陶先生对她点了点头，又对跟进来的二位弟子道：“你们先离开吧。”
二人一躬身，退了下去。
“姑娘坐吧。”陶先生转向黎芊芊道，“忽然造访，是哪里不舒服吗？”
黎芊芊微笑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云停经常同我提起您，就想着过来探望一番。”
陶先生笑了：“小停是不是总在背后说我？”
黎芊芊道：“严父胜百师，您也有您的道理。”
陶先生道：“我只希望……她能有一技专长，往后若是我走了，她能自给自足地生活，不至于落魄。”
黎芊芊点点头。
陶先生道：“那么，黎姑娘有什么事？”
黎芊芊这才道明真正来意。
“我在家乡时，便十分喜爱草药毒物之类；听闻北疆的方药医术在辰国也鼎鼎有名，特此前来拜望，愿能习得一二。”
言罢，她掏出在屋里记的那几张纸，以表示自己对于学习的诚意。
陶先生看了，眼睛已然笑成了两条缝：“黎姑娘圣手之名我也是早有耳闻，你若是有兴趣，日后直接来医馆就行，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翻看，不必再向我请示了。”
黎芊芊道：“多谢陶先生。”
话音刚落，忽然有病人来了。
她这才发现，医馆所处的位置如此偏僻，是因为它紧邻着北海楼旁的一个村子，而村里人看病，大多都会来这里。
黎芊芊见势，就驴下坡道：“陶先生，您先忙，我随意看看就可以，不麻烦您了。”
陶先生点点头，便忙着去接诊了。
医馆正房是一间集接诊、抓药、煎煮为一体的屋子，黎芊芊绕到一排排药柜前，见每个柜子都有许多小抽屉，每一格小抽屉中放了三种药材，药名都写在了屉面上。
像檐下冰、寒江雪这样需要现采的材料肯定不在其中，这里都是一些干枝枯草。
她向陶先生讨了根笔，对照着自己的笔记，忙碌地寻找起来。
每张笔记的一个拐角都被她空了下来，撕成一块块小方纸，可以包少量的药进去。
陶先生没有察觉她带走的这一点点药，黎芊芊非但做的正大光明，且全不担心他会发现。
等病人渐渐少了，陶先生将最后一根针针入病人百会，嘱咐好一些事，也凑到了药柜前。
“黎姑娘，看得如何了？”
黎芊芊收好手中的小药包，回头道：“只看了几个，并且和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陶先生道：“南药北药差异较大，对于南药，我还得向姑娘学习。”
黎芊芊道：“先生谬言了，我只不过是略懂皮毛。”
二人相对无言，她正打算继续手里的工作，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先生知道琅玕寒玉吗？”
陶先生点点头：“看来姑娘私下确实有认真做功课。”
他在屋里踱起步子，边走边道：“琅玕寒玉乃几十年前定居北疆的蛇妖，其毒之大寒，令人遇之不出半日化为坚冰。虽说骇人得很，但也极通人性，与凡人互不招惹，倒也一直太平。”
黎芊芊道：“寒玉之毒我也是这几日才了解，不知它除了毒性生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用处？比如……作为一味药？”
陶先生走到他的红木书架前，扫视着上面的书，回应道：“人与妖早已有一层不可言传的和平约定，将妖入药着实残忍……不过还是有过记载。”
他抽出一本书，放到抓药台上，道：“这本里面便有以妖入药的一些记载，不是很多，黎姑娘若有兴趣可以带回去看看。”
黎芊芊回过头看了一眼，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个小册子，巴掌大小，很薄一本。
书名《北妖鉴》，名后小小一题“楚”。
楚？
黎芊芊突然觉得很耳熟，随口问道：“这个小方册的作者姓楚？”
陶先生道：“不错，他平生很喜欢和妖打交道，也写了很多东西。”
黎芊芊道：“先生认识他吗？”
陶先生哑了一下，道：“他……他是一位故友，已不在人世了。”
黎芊芊心中一惊，忙道：“抱歉……”
陶先生道：“无妨，姑娘也并非有意。不过他留下很多著作，尽都与妖相关，实为‘辰国第一妖师’，黎姑娘若是对这方面感兴趣，一定不能错过他的作品。”
黎芊芊点点头。
*
她的笔记不多，一会儿便装完了，不要贪心，以后还能来很多次。
她又帮陶先生给病人抓了几副药，闲下来后便翻开了那个小册子。
“火烛，银杏树妖，干枝入药可祛寒气……果实名为火心，蜜制滋补肝肾……”
“缘溪，翠鳞鲤鱼，性温和，其瞳子可化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