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见势不妙,撒开了手,不然再迟一步,他的手会被比蛇身粗了不止一圈的人类腰身撑破。
负伤男子趁此机会,又变回蛇身,原地一弹,钻回了黎芊芊怀里。
“心……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我好可怜,那个人要杀我,你可不可以救救我……”白蛇面部没什么表情,瞪着滴流圆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黎芊芊,但讲这句话的时候却声情并茂,叫人听了不由得阵阵作呕。
黎芊芊扫了一眼它,根本没有接受到它生硬的求救,再一抬头,那个黑衣人仍蹲守在角落,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
那人忽然道:“圣女阁下,快离开他,危险!”
没等白蛇缓一口气,一阵强烈而又熟悉的刺痛传来,没一会儿,它又昏死过去了。
黎芊芊死死掐住白蛇,见它不动弹了,才转头问道:“你在叫我?”
黑衣人道:“圣女阁下,请把它交给我吧。”
黎芊芊一错身,避开了他,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之前要杀我,现在却又不杀了?”
黑衣人怔了一下:“我未曾来过这里,你不认识我了吗?”
黎芊芊道:“你是苗疆的人?”
“是,”黑衣人诚恳道,“我受祭祀巫女之命前来刺杀这只蛇妖。”
黎芊芊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蛇,忽然和脑海里一幅画面对上了号。
“蛇妖……难道是琅玕寒玉?”
她盯着躺在怀中的白蛇,道:“你回去吧,就和那祭祀巫女说,我要拿它入药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陶云停这才颤巍巍道:“芊芊……快把它扔了,万一它又活了伤到你……”
平日里总说要保护黎芊芊的那个人,现在却离得八丈远,恨不得退出门外去。
黎芊芊将它扔到地上,陶云停尖叫着躲在她身后。
“别害怕,”她顺口安慰道,“他是妖,不会乱攻击人。”
门口的弟子渐渐转醒,个个眼神都很懵,但看到屋中同样渐渐转醒的白蛇,又昏了过去。
黎芊芊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活动身体。
他昂起头,向着她这边吐了吐信子。
下一瞬,意料之外的陶云停端起烛台,对准了白玉蛇的头狠狠砸了下去,一瞬间,火光四起,她又赶忙拽了床单猛地盖在火上,又踩了几脚,才把一阵小火熄灭。
当她掀起床单时,地面上只剩下破碎的烛台,白玉蛇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在烛台砸下来的时候逃走了。
“这家伙,跑得好快。”黎芊芊想。
陶云停勉强笑了一下:“没……没事了。”
黎芊芊面无表情地目睹完全程,只道了声:“谢谢。”
她帮陶云停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兜在了床单里,末了,陶云停宽慰道:“别担心……别担心,这床单我来帮你洗,明日就叫人送来新的烛台……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是回去了。”
像是在宽慰自己。
黎芊芊哭笑不得地看着地面,第一次见到书上记载的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就这么叫人打跑了。
不过她也是出于恐惧,倒也能理解,
黎芊芊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小书柜里拿来了一本小说,里面夹着一张纸,正是她上次记录的那张纸。
她走回桌边,提起笔。
纸上是她曾经写的“一位甚熟悉的白发之人”。
她继续补充。
为苗疆祭祀巫女手下。
同刺杀我的并非一人,另有人假扮。
我认得他……
她的手停住,似乎明白自己为何有这样怪异的感觉了。
曾在苗疆发生的事,她一概记不起来,包括为何选中她赴身北疆,谁来接了她,是谁送走她……
似乎有一段记忆,恰好在那段时间里,在她的世界中永远消亡了。
她认真回想半晌,发现没有出现正常小说里所说的“回忆过去就会头晕头痛”的症状,只好作罢。
她又提起笔。
失忆。
毒?蛊?
她放下笔,等墨干了,重新夹回书里,放到了原处。
一道白色忽地闪过,黎芊芊想也未想,道:“饭团,我这没吃的……”
回头一看,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
那条白蛇盘在她的床上,开口道:“姑娘是否还未进晚膳,若是有空,恳请姑娘随在下一同下山,在下已叫好了一家酒楼,也算是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黎芊芊:“我……”
白蛇打断她:“在下怎能不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姑娘莫担心,这只是第一顿饭,后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