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伞,指了指自己,桃花眼微挑,“我?”
几天没出门外面癫成这样。
“温久叙,”裴宥祈完全看清面前人的长相,和记忆碎片中一般无二,他眉峰微压,“先回答我。”
面前的男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轻浮,他绝不会和这样的人结婚。
等得到否定的回答,他不介意回医院看病,哪怕是看精神科。
教谁做事呢?没礼貌,温久叙唇角笑意更深,纯属差点没绷住,“刚出院就来问我这种问题?”
裴宥祈这个木头冰山不会来开这种玩笑,又还认识他,看起来是脑子坏了但没完全坏。
“是呢,”他临场胡诌,顺便试探裴宥祈,语气无奈,“我们前年在圣彼得堡大教堂做过——”
裴宥祈僵在原地,在教堂……做过?荒唐至极,温久叙绝对在扯谎。
温久叙斟酌好用词,“——结婚宣誓。”
“碍于时间和现实原因,没有公证。”
“你确定?”裴宥祈莫名松了口气,脸色依旧凝重,“我不可能……”
温久叙走到花廊尽头,垂眸看向台阶下的男人,“你不可能喜欢男人?”
距离再度拉近,裴宥祈得以看清那双桃花眼,弧度姣好的眼尾有些红,墨色瞳孔隐隐泛着水光。
看不出是激动还是委屈,或者二者兼有。
他直觉这是演的,退后半步,再次挣扎,“我也不会……”
“你也不会结婚。”温久叙松开手,雨伞滚下台阶,在雨中转了两圈,溅起水花,“我当年就是这么拒绝你的。”
电视剧里面狗血失忆戏都是这么演的。
但太难演了,这谁能忍住不笑?!
裴宥祈扣紧伞柄,温久叙拒绝他?
不可能,他来之前了解过,网上对他和温久叙的关系众说纷纭。但主张他和温久叙在恋爱的帖子有一个共同点——温久叙对他一见钟情。
他不可能追求温久叙,更不是同性恋。
温久叙在骗他。
他抬眼审视眼前人,越看手指绷得越紧:温久叙眨了几下眼睛,侧过身去用手背盖住上半张脸,柔软的黑色发顶显出诡异的乖巧,肩膀小幅度耸动,正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温久叙在哭,因为他。
他强迫自己收回刚退后的半步,“上车,我们聊聊。”
秋雨淅淅沥沥,两人沉默几秒,他才等到温久叙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泪光,正在强忍委屈挤出笑容。
他偏开视线,动作滞涩,“但我不可能和你结过婚。”
温久叙眼泪都笑出来了,本来已经笑够了,此时又勾起唇,气的,“没关系,你以后都会想起来的。”
不可能和他结过婚?看不上他?
晚了,这婚他结定了。
反正裴宥祈自己脑子有病找上门来的,将来治好了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然后终身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以后结婚宣誓的时候都会想到这段黑历史。
想想就很期待。
裴宥祈没反驳结婚宣誓的时间地点,反复重申的否定都属于无能狂怒,很有可能只“记得”和他结过婚这件事。
按照裴少爷的性格,确认之前不会贸然去问别人。
落单、失忆、自己送上门来,分分钟拿下好吧。
他钻进裴宥祈伞下,视线扫过自己的伞,“走吧,我其实很担心你的病情。”
见裴宥祈果然没眼力见,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亲爱的,你忘了我雨水过敏,帮忙收一下伞呗。”
站在同一把伞下已经近得让人呼吸不畅,裴宥祈被那句“亲爱的”逼得侧过身去,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拎起淋了雨水的伞柄,利落收起,转身拉开车门。
司机透过车窗看得目瞪口呆,裴总什么时候和温久叙关系这么好了?已经到了帮人收伞开车门的地步。
温久叙弯腰上车,靠着车窗坐下,姿势懒散,很不见外,“司机叔叔,麻烦送我们去中心医院。”
好巧不巧,他刚在沈潮和人脉的聊天记录里看到过中心医院。
裴宥祈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真的和温久叙有关系?否则温久叙怎么知道他在中心医院住院。
不,骗子都是有备而来。
“别误会,亲爱的,”温久叙体贴解释,“我是偶然从助理那里知道的消息,毕竟我们在冷战分居。”
“我不会贸然打扰你的,哪怕我很担心。”
裴宥祈一口气卡在胸口,不知道该不该松,“去你本来的目的地。”
不能跟着骗子的节奏。
不过,温久叙眼周泛着淡淡的乌青,在冷白皮肤上十分明显,是因为担心他才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