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去,几个大头人就笑吟吟迎了过来,非要邀请他去“寒舍”做客,盛情款待一番。

    余庆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些虚情假意的家伙,说不定是想找个地方羞辱他一下,找回点面子。因此千万不能上当。

    可他若一口回绝,又显得像个不识好歹的野蛮人。要是找借口来推脱,又不得不编出一堆谎话出来。

    软刀子有时比硬刀子还难对付。他们一个劲地给他大量批发高帽子,称他“风流倜傥”,“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要他“纡尊降贵”,“不吝赐教”。

    他们轮流用语言轰炸,连余庆答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让他把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推脱之词又忘了。

    过了一会儿,余庆才意识到他们这是故意缠着他来拖延时间。进城时的告示上已经说了,剑工在下午四点以后闭城,以准备下午五点开始的全民辩论。

    剑工人认为自己的哲学和世界观是世界上最伟大也是最正确的存在,所以每天从下午五点到八点都聚在九个大会场进行辩论。

    当然你也可以在家中连线参与辩论,但除非特殊原因,剑工人一般会亲临会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理直气壮的表现。

    自从人类不再受物质生活的困扰之后,便开始了对自己的器官和功能进行极致的改良,稍稍消停一段时间以后,又要对意识形态里的那些东西进行翻来覆去的求证。

    关于人生的意义,剑工的人曾经连续辩论了四十七年。辩论的结果是剑工形成了五个不同的流派,分住在东西南北中五个街区。

    要三言两语说清楚这些流派到底是什么,就像回答大海里有多少条鱼那样难。因为五大流派里又有数不清的分支和组别。五大流派只有一条共识,认为人的意识的存在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因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剑工的人都有一个大脑袋了。他们得用脑袋多装点东西证明人生的价值。

    今天这几个大头人就是西区的,他们对余庆这么个小脑袋居然难倒了自己人很不服气,可矛盾的是,他们又希望余庆比自己厉害,去让东区那些固执的家伙丢脸。

    因此他们故意纠缠余庆,不让他出城,逼他参加今晚东区的辩论。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贼响:他要是输了,丢人的是他自己,还替他们出了气;反之他赢了,也帮他们羞辱一下东西区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余庆事先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一心只想摆脱这些家伙的纠缠,现在也知道出不了城,只得信手指了指对面方向,说:“实在抱歉,我有几个朋友约好了去那里小聚…”

    见目的已经达到,那几个大头人忙收了口,其中一个还说:“既然先生有约,祝你尽兴。正好我们也要去那边不远的地方,不如大家同行少许,也可随便聊聊。”

    此时余庆一行也只好往东走。等那几个大头人离开后,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甩掉他们。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剑工的东城区腹地,大家已经开始陆续往辩论场去。余庆向其中一个大头人打听宾馆酒店的位置。

    那人瞄了余头一眼,高兴极了,终于抓到了一个蠢材!他骄傲地对余庆说:“拦人打听消息,在我们剑工还是上几个世纪的事。在这里想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问如意星。”

    余庆有些尴尬地问:“如意星?我们是过路的,并不知道…”

    “也是。这样先进的东西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如意星是我们放在天上的一颗智能卫星,只要我们挥手朝它打召唤,问它什么,它都会一一解答。不过你得在耳廓预置一颗小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