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枝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来到书桌前,翻开错题本,在最后一页郑重写下:“不管去哪所大学,都要成为能和沈之鹤分享星空的人。”台灯的光轻轻抖了抖,笔尖落下的瞬间,心里的褶皱忽然被风抚平了些——比起担心考不考同一所学校,或许更该让自己在明天的试卷上,写下不辜负此刻心情的答案。
窗外的月亮悄悄挪了个位置,顾寒枝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忽然发现练习册里夹着张没见过的便利贴,字迹是沈之鹤惯有的工整:“高考加油,别再拼命地学了,会把身体熬坏的。”
钟摆敲了十一下。顾寒枝终于躺回床上,枕头底下的便利贴蹭着脸颊,痒痒的。她盯着天花板想,其实高考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明天的语文作文题,不管题目是什么,她都想写:最好的约定,从来不是绑在同一棵树上,而是让各自的根,在看不见的地下,悄悄往同一个春天生长。
蝉鸣声渐渐轻了。顾寒枝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之鹤在操场跑步的背影,还有自己在教室刷题时,偶尔抬头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帽子滑下来盖住半张脸。原来那些藏在习题册里的心事,早就变成了每天多背十个单词的动力,变成了算错导数时的不甘心,变成了此刻虽然紧张,却依然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好好答题的坚定。
夜很深了,台灯的光还亮着一小会儿。顾寒枝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比起担心考不考同一所大学,或许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为了未来拼命的夏天,她和沈之鹤,都在认真地成为更好的人。而无论以后去哪里,那些一起刷题的午后,一起吐槽食堂的傍晚,还有藏在便利贴里的小心思,都会像夜空中的星星,永远亮着,告诉她:青春最美好的事,从来不是结局,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往光的方向,用力地跑过一段路。
窗外的风轻轻吹起窗帘。顾寒枝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在这个高考前的夜晚,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害怕,其实是因为太在乎;而所谓的在乎,终将变成跨越山海的勇气——就像明天的试卷,不管答案是什么,只要认真写过,就不会辜负此刻在台灯下,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梦想,认真发光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棂,顾正峰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厨房里,他动作娴熟,煎炒烹炸间,一顿精致的午饭渐渐成型。其实他厨艺精湛,只是自苏婉清离世后,满心悲痛让他再无下厨的兴致。如今,他试图用烟火气驱散往昔阴霾。
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在晨光中流淌,顾寒枝咽下最后一口粥,抬头时正撞见顾松屹亮晶晶的眼睛。少年流露出真挚的笑容:"姐,祝你高考加油!"
瓷碗在桌面轻磕出细小的震颤,顾寒枝指尖悬在半空。记忆里活泼总是姐姐姐姐叫着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长得比她还高半头,此刻认真的模样让她眼眶发烫。
"谢谢松屹,姐姐会努力的。"她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感受到掌心细密的绒毛,像握住了一团带着温度的云。
金属餐具的碰撞声突然响起,顾正峰夹着油花滋滋作响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父亲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忽明忽暗,镜片后的眼睛藏着愧疚与疼惜:"女儿,这几年是我亏欠你和松屹太多,以后我会好好弥补的。高考加油。"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顾寒枝盯着碗里颤巍巍的肉块,突然想起无数个独自温书的深夜。此刻瓷碗里的温度透过指尖漫进心底,父亲微驼的脊背,弟弟摇晃的书包带,连同窗外新抽的柳枝都浸在温柔的晨光里。餐桌上氤氲的香气中,三双筷子交错的轨迹,悄然织成了最安心的网。
上午,考场外警戒线拉起的阴影里,顾寒枝的深蓝色棒球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白色T恤在晨风中鼓起,黑色阔腿裤扫过台阶,帆布鞋与地面接触发出细碎的声响,和着远处广播里重复的考试规则,编织成高考独有的前奏。
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是考场上最动听的韵律。顾寒枝垂眸望着作文纸上《跨越时空的对话》这道题目,墨色瞳孔里仿佛映出千年星河。从敦煌壁画里飞天的飘带,到航天飞船刺破云层的轨迹,她的笔锋在方格间流转,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似惊鸿乍现。
收卷铃如同被风吹响的铜铃,清脆地打破了寂静。顾寒枝看着填满的试卷,最后一行字迹仍带着湿润的墨香。她将笔轻轻搁在笔袋里,忽然想起备考时在台灯下反复打磨的作文素材,此刻都化作笔下绽放的文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走出考场的瞬间,盛夏的热浪裹挟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涌来。顾寒枝刚戴上遮阳帽,肩膀突然被揽住,熟悉的清甜茉莉香混着少女兴奋的气息扑面而来。
“寒枝!”江晚柠蹦跳着挽住她胳膊,马尾辫随着动作欢快地摇晃,“这次语文我感觉我能考100多,100多呢!选择题我都检查了三遍!”她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