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发丝散落在素白枕套上,倒像是幅楚楚动人的水墨画。
沈之鹤将香槟玫瑰重重搁在折叠桌上,金属桌脚与地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他拖过陪护椅坐下时,运动鞋碾过地板的纹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姨,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能装。"他扯松领带,露出颈间青筋,"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你的把柄了。"
许浣溪睫毛颤了颤,旋即伸手拢了拢滑落的病号服领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指尖的蔻丹剥落了一小块,在被单上蹭出暗红痕迹。
沈之鹤嗤笑一声,文件袋甩在床头柜上的闷响惊得花瓶里的百合抖了抖。照片哗啦啦散成扇形,画面里穿吊带红裙,浓妆艳抹还抽烟的女人与西装男人在酒店套房拥吻,甚至左边吻一个,右边抱一个。落地窗外霓虹勾勒出暧昧的光晕。"这是你在半岛酒店的精彩演出。"他屈指弹了弹最刺眼的那张,"监控记录、出入登记,我跟了整整一周才凑齐证据链。"
女人的脸色瞬间褪成青灰,旋即又爆出尖锐的笑声:"呵,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和这些照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觉得老爷是先相信我这个陪他十年的枕边人,还是你这个前妻生下的儿子?"
沈之鹤缓缓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打翻的花瓶。清水在照片上晕开,扭曲了许浣溪脸上的表情。"我知道现在说什么父亲都不会信。"他俯身时,镜片后的眸光像淬了冰,"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等你那些腌臜事一件件浮出水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装。"
病房门重重甩上的刹那,心电监护仪发出绵长的嗡鸣。许浣溪盯着天花板的裂缝,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她伸手抚摸照片里男人的脸,指甲深深掐进纸面:"沈之鹤,当年能让你妈从世界上消失,现在就能让你也步她的后尘。"窗户上将她扭曲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沈之鹤的指节泛白,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袖口。医院旋转门在身后闭合时,他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五月末的风裹挟着柳絮掠过耳畔,像极了许浣溪虚伪的笑。
"许浣溪,总有一天,父亲会看到你伪装的面具的。"他对着虚空吐出这句话,喉间泛起铁锈味。
风起得更急了,将路边的枯叶卷成漩涡。沈之鹤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私人侦探发来的加密邮件。他点开附件,瞳孔猛地收缩:监控截图里,许浣溪正与陌生男人在地下车库密会,而那段时间正是沈峙渊出差的那段日子。
这场持续十年的猫鼠游戏,终于要进入终局。沈之鹤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录音笔,转身走向停车场。引擎轰鸣划破暮色时,后视镜里的医院大楼逐渐缩小成一个光点,而暗处,许浣溪在私人病房内,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指尖正划过照片上许浣溪密会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