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到这话,宋池欢立刻从他身上滑下来,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蠢。三言两语就被他哄骗下来了。
他看见宋池欢没过一会就睁开了眼,泄气地用触角点了点地面。
“没用的。我之前就试过,除了能让你这颗白菜长得更好看点,一点用也没有。”
“方向错了,”谢妄之冷静的声音传来,“试试用纯粹的念想。”
“啥玩意?”
谢妄之忍着气,耐心解释,“想着你去过的地方,想着你见过的人,想着……外面。”
宋池欢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闭上了眼。
她想谢妄之那张欠揍的脸,想破庙里冰冷的石板,想客舟里摇晃的灯火……
脑海犹如被钢针刺穿,某些记忆如胶片一幕幕闪过。
痛。
宋池欢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直流。
她浅尝辄止,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她有些颓废地伸展自己的触足,“不行。我做不到。”
修士在灵府一旦动念,难免伤神,这对精神世界来说是不可逆的伤害。
但谢妄之可不会在乎,他几乎是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命令道:“继续。”
要想出去,唯有此招,所以她不想做也得做。
过了一会,还是不见宋池欢动静,他正要发作,却见宋池欢转身来,露出一个有点儿邪恶的笑容,
“不要。我决定了,我要留在这里。”
如果谢妄之有实体,第一件事绝对是把宋池欢给捏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脑海里那些恶毒刻薄的话语咽进肚中,道:“为什么?”
“因为我难受啊。”宋池欢的蜷着身子,声音幽幽传来,“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做不到。”
*
宋池欢向来言出必行,她说不做便是真的不做了。
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待在小世界。
白天,她闲来无事就给谢妄之松松土,累了就去找世界另一边的两颗小石子歇脚聊天,起初玄瞳还骂骂咧咧,到后来已经被她完全折腾的没了脾气,被磨平了棱角。
晚上,宋池欢玩够了就躺在谢妄之的根茎边,随意寻了块草皮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数星星。
小世界日夜变换,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灵府与外界流速不一致,灵府一天,人间不过一息,故而谢妄之过得很煎熬。
他在心里早已把宋池欢千刀万剐了百遍。
这个蠢货,就这样甘愿被困在这样一个无聊的世界?还是她要变着法子耍他?
他不是没有试过暗中挑唆宋池欢感知外界,只是她要么是找借口,要么直言拒绝,没有一次落到实处。
就在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要永无终日时,某天的小世界忽然下起了雨。
连绵不断,淅淅沥沥。
宋池欢借着谢妄之的菜叶挡雨,安静看着地上渐渐被雨积起的小水坑。
灵府不是现实世界,不遵守自然规律,小世界下雨,必然是宋池欢尝试感知外界的结果。
天地良心,她终于幡然醒悟,向外寻求逃离之道。
只不过第一次就失败了。
雨还在下。
谢妄之没由来想到那天她擂台上的反应,突然问:“你很怕火?”
宋池欢嗯了声,“以前不怕,现在怕。”
谢妄之也无意挖掘个中缘由,他开口同她说话,已算难得。
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她为什么再次变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两人恢复了无言,感受着噼里啪啦的雨点,看它们形成苍茫的雨雾。
直到雨过天晴,露出一弯浅浅的彩虹,天光乍泄。
宋池欢很惊喜,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哼哼,苍天不负有心人,谁说我努力没结果的!”
谢妄之不予置评。
若是宋池欢突然反悔,功亏一篑,他想他会疯。
宋池欢没再同他说话,闭上眼睛,神识下沉。
起初毫无变化。
但渐渐的,她感受到了异样。
灵府边缘那片深邃的黑暗,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谢妄之也察觉到了。
“那是什么?”宋池欢往白菜梗边缩了缩。
谢妄之凝神感知,“你意念驱动的结果。”
“真的?”宋池欢精神一振,随机又蔫了,“这动静也太小了吧?”
“跟蚊子叫似的,我们怎么可能出去?”
“那是你悟得还不够多,”谢妄之看向灵府边界,“你的灵府,规则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