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救下的郁楚楚,亲手将她推入死局。
被她所依赖的那些仙门渣滓,一票一票将她投出局。
他一步一步走到宋池欢面前,定定瞧着她,试图在她脸上寻到些什么。
“后悔吗?”他声音温柔,却饱含恶意。
然而眼前少女连眼睫都不曾抬一下,打了个哈欠,“后悔啊,早知道今早就该多睡会儿。不如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谢妄之眼神一寸寸暗下去。
他伸手捏住她后颈,很轻地摩挲,“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亲自送你上路。”
宋池欢脖子一缩,像只灵活的泥鳅从他手中挣脱,“别别别,我自个来,不劳您大驾。”
她心里早把谢妄之这个大傻子骂了百八十遍,为了维持自己的逼格,她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她从谢妄之身边绕过去,慢吞吞面对着破庙内的所有人,挠了挠头,“那个…既然选了我,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临死前有个小要求。”
大局已定,那些人也不再面色丑陋,维持着修仙人基本的道德感和体面。
有人出声:“什么要求?仙友你尽管提出便是。”
宋池欢露齿一笑,“把你们的剑都借我用用呗?反正你们也用不上了。”
众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有人忍不住道:“你要剑有何用?”
“将死之人最后的任性嘛,”宋池欢摆摆手,“我都答应你们去死了,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她话里藏着刺,众人一时沉默。
一柄镶着灵玉的佩剑被丢到宋池欢眼前,她飞快伸手接住。
端木青懒散地靠在墙边,冲她扬了扬下巴,“接着,小爷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
他新收的这个小弟机灵又聪明,定不会叫他失望。
有了第一个人做榜样,其他人犹豫几番,也纷纷效仿他把剑扔给宋池欢。
很快宋池欢眼前便堆起一座小剑山,各式兵刃闪着冷冽的光。
她慢悠悠地开始拨剑,动作悠闲地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那一把把形态各异的剑被她全部甩出庙外,落在那些暗中窥视的村民身上。
庙内一时炸开了锅。
她这是在干什么!?
莫非是她心生怨气,在临死之前要毁掉他们的本命剑!
有人想要出手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池欢甩出最后一把剑,拍了拍手上的灰,游刃有余地往外走,“谢了啊,各位。”
她脚步拖沓,那样子完全不像去赴死,更像是饭后散步消食。
追赶而来的那人连她衣角都没抓住。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瞠目结舌。
端木青没想到她如此大胆,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在庙外捡到剑的村民在宋池欢围成一圈,步步紧逼。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却带着诡异的协调感,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宋池欢只身一人,拔剑出鞘。
她的剑品质算不上多好,可被她握在手中,雪亮的剑尖仿佛也一下子变得夺目起来。
一些女弟子已经不忍再看,以袖掩面。
那些村民的杀伤力,她们早已见识过,宋池欢此去,只怕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明明可以安静地死在庙中,可她偏要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
不知还说她倔强还是愚蠢。
村民的尸潮来势汹汹,如同黑云压城。
那些村民虽不会使剑,但刀刀狠辣异常,且毫无章法。
他们挥舞着利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向宋池欢。
宋池欢一边躲闪一遍嘀咕:“这么多人打一个,不讲武德啊……”
她甩甩手,剑锋一转,立在身后,蓄势待发。
庙内众人一时被她唬住了。
这狂放不羁的气质,高深莫测的表情,莫非她还留有后手?
众人翘首以盼。
下一秒他们的幻想被尽数打破。
宋池欢东躲西窜,像只灵活的耗子,剑气处处攻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下盘不稳,被行尸绊了一脚,“哎哟!”
哀叫不过三秒,立马又从地上蹦哒起来,举剑乱劈。
有人不禁掩面。
这小女娃平日的剑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毫无章法,跟喝醉酒了一般四处乱捅。
然而村民数量实在太多,一开始她还可应付,可倒下一个,立刻便有两个补上。
渐渐地,她开始体力不支。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个不慎,背上被狠狠划了一剑,殷红的血顺着脊背涌出,染红了素色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