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央的弟子点头,“是,我们在佛像下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佛像下镇压的玉佩。
玉佩被死死压住,露出一截红绳,不论是用蛮力,还是法力,都强取不得。
“那些村民身上魔气甚重,我们刚进入庙时并未察觉到魔气,没想到是因为这玉佩天生吸食人气和魔气,过于邪性,寻常魔物靠近不得。”
“昨天我们抓来门外一个村民,没想到他竟能口吐人言。”
“他说,他们全村人都被蒙骗了,这尊佛像原本是野佛,被遗弃在万象窟的魔穴中,沾染魔气太久有了自我意识逃到荒郊野外,有朝一日被渡凉镇的村长发现,村长被蛊惑了心智,偷梁换柱将原本的佛像换成了野佛。”
“自此野佛日日受村民香火,吸食人气,魔气四溢,渐渐的,渡凉村也成了死村。”
那弟子说着,似乎感到有些惋惜。
“这样的话,那这些村民,岂不是太可怜了?”一直在角落未出声的郁楚楚忽然道。
经过昨日昏迷,现在她已转醒。
她眼眶隐隐有泪光闪动,看上去十分心疼村民的遭遇。
原本滔滔不绝的小弟子被她这么一看,脸色微红。
他心中不自觉想着,郁师姐实在是心善,难怪大家都喜欢她。
宋池欢想到昨晚梦境的画面,突然发问,“那为什么要用红绸把佛像的眼睛遮起来?”
“这佛像诡计多端,将本体藏在玉佩中,只分出一缕元神附身在佛像上。一旦同它对视,他会为其打上标记成为它的信人。”
“就像那些村民一样,最终被吸干,成为行尸走肉。就算沾染了魔气有了自我意识想要寻仇,也会因为标记近不得它身。”
宋池欢若有所思,一下子想明白了些什么,随后虎躯一震。
她脸色有些难言,撩开背后乌发,后颈上一片灼痛。
“就像这样吗?”
众人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一片黑色印记以脊椎为中心如墨点慢慢延伸开来,呈丝状分散开,形成规律的图案,像极了蜘蛛网。
与此同时,一声尖叫从另一边传来。
一名明月山庄的弟子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涕泗横流。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几近崩溃,“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的脖间也有同宋池欢一模一样的印记。
正是昨天发现佛像睁眼的那位弟子。
端木青皱眉,“邓凉,你先别急,或许有法可解。”
那名叫邓凉的弟子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流着泪,不住地摇头。
“我知道解法。”忽然一道清冷的少年音响起。
众人屏息,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突然出声的谢妄之,等着他下言。
谢妄之歪头,看向宋池欢和她身边的邓凉:“其一,需要你们当中其一位信人死亡。”
“你们是它选中的金童玉女,尚有生息,气息最浓郁时死去佛像会收重创,此时我们便可趁虚而入,打破佛像拿到玉佩。”
“其二,便是屠遍庙外那些村民,没有村民的魔气与怨力,野佛自然不攻自破。”
这句话像一句巨石入海,激起千层浪,炸的众人波涛汹涌!
“萧道友,若无证据,不可胡言。”端木青虽然震惊,但仍压着性子耐心求证。
谢妄之轻笑,“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才被队伍擒获的唯一一个村民跟前,十分利落的击中他命门。
那村民脖子一歪,面色死灰,像漏了气的气球般干瘪下来,眼珠凸起,死得不能再死。
端木青勃然变色:“你!”
村民倒下的同时,佛像果然如同谢妄之所言,裂开一道小缝,声音轻微,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时间不等人,”谢妄之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若错过时机,谁都不知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大家都沉默了,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谁也无法反驳他。
庙外的行尸可比方才死去的体弱村民强悍的多,昨日他们都已见识过。
没有人会以身犯险去屠杀那些村民,人人自危,若真要硬碰硬,那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人心中都跟明镜儿似的。
只是,到底该牺牲谁,成了问题。
邓凉听完谢妄之这句话浑身发抖,谁都没说话,但他已经明白了众人的选择。
他跪下来向众人磕头,“求求你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有些弟子有些于心不忍,但终究没有说话,别过脸去。
谁的人生不是刚刚开始呢?
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