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干瘪的灵果。
她犹豫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递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那个……我身上只有这个啦,权当赔罪,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端木青别过头没看她,摆足了架子。
就在宋池欢以为他打算彻底无视她时,却见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薅走了她手上的果子。
紧接着,是“咔擦”一声脆响。
端木青咬了一大口果子,咀嚼几口后,眼睛里渐渐迸出光来,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
他咬着果肉,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惊叹道:“……吼、吼吼吃!”
没等宋池欢还回过神来,肩上便被一拍。
端木青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果子,另一手拍拍她的肩,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可,用一种仿佛施恩般的语气道:
“不错不错,你这小修士倒是挺上道。我瞧你倒挺机灵,允许你当我的小跟班了!”
宋池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几时答应要当他的跟班了?
还未等她出言反驳,端木青便极其自来熟地俯下身子,好奇地指了指队伍最前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哎,先不说这个了。你瞧瞧这队伍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里边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排场这么大?”
他语气带着些羡慕与不解,“我求了我家门主好久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连马车边都没摸到。“
宋池欢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道:“马车难道不是你们明月山庄安排的么?你难道不知道里面都有谁?”
话还没说完端木青便斜睨她一眼。
宋池欢从善如流,很是上道地立马改口,“老大,何出此言?”
端木青摸了摸下巴,目露微惑,“怪就怪在这儿。我们山庄这次只派了四位医修,按例配四辆马车足矣。可你数数,眼下明明有五辆。”
“所以,多出来的那一辆马车里,究竟坐着谁?”
听他这么一说,宋池欢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虽说此次出行不可使用代步工具,但总有那些身份特殊的存在,能成为例外。
毕竟山长水远,道阻且艰,对于那些被各派奉若上宾、专司救治的医修们,他们身系全队安危,自是半点辛苦也受不得,乘坐马车倒也无人敢有异议。
宋池欢顺着端木青目光望去,果然队伍领头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行进中稳如泰山,连帘幕都未曾晃动分毫。
正当二人引颈眺望时,一只不知名的灵巧小鸟落在车辕上,马车被团扇挑起,露出张姿容清丽的小脸。
在队伍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去看——
车内那身着鹅黄衣裙,正含笑逗弄鸟雀的女子,不是郁楚楚又是谁?
*
马车内,鎏金香炉吐出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
郁楚楚团扇轻撩珠帘,正用团扇柄上的珍珠流苏逗弄窗外的鸟雀。
珠玉碰撞发出细碎清音,衬得她侧颜愈发温婉。
随侍的仙婢捧着茶盏,望着车内雕花嵌玉的陈设,忍不住轻声感叹:“这般规格的马车,除却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医修,整支队伍里也就仙子能享此殊荣了。”
郁楚楚指尖微顿,她赧然垂眸,耳尖泛起薄红,声音又轻又软:“休要胡说。”
仙婢却凑近半步,俏皮地眨眨眼,笑嘻嘻道:
“这哪里是胡说?谁不知晓您是墨清真人最挂心的弟子。若不是真人特意打点,明月山庄那般讲究规矩的地方,怎会破例多备一辆车驾?”
正说着,郁楚楚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恰好望见队伍最末尾那个跟着徒步跋涉的熟悉身影。
宋池欢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赶路,额发被汗水濡湿,狼狈地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她迅速收回了目光。
自己不该有这般比较的心思。
她暗自告诫自己,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不该为这些外物所扰。
可隐隐的雀跃仍像初春的藤蔓,悄然攀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了唇角。
少女心事简单又分明,意识到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后,她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甜蜜。
她轻轻抚过团扇上细密的针脚,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涟漪。
原来,师尊终究是最在乎她的……
那些日子里的忐忑此刻都烟消云散,她重新执起团扇,窗外的鸟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悦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