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鬼。”
“可是有死人!!!”
“那你当修士干什么?!”萧仰凌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他,道:“若是遇到妖物,你慌了神,软了腿,遑论杀之取丹,你连命都保不住!”
此前,季放祯死记硬背了不少击杀妖怪的方法,可他一如既往地胆小。平日里听说哪里的冤魂积怨已久作恶行凶,扒了谁的皮,取了谁的首级,都会吓得睡不着,更不用说亲手降妖除魔了,他连开春考核都是稀里糊涂蒙混过关的。
就说璇玑道这堆糟心事,第一次是吴辉,第二次是杜宏,虽说这两个人一等一的坏,可毕竟是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惨死于妖怪之手,任谁看了都胆寒,偏巧季放祯每次都直击现场。
这两天好不容易快忘了,萧仰凌又逼着他看。
有这个必要吗?
萧仰凌是东亚父母?
季放祯偏不吃这个苦,偏不受这个挫折。
“你放手!我就不能靠练心法吃丹药成仙吗?”季放祯咬唇,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不能!”萧仰凌放开他,目光森冷,道:“弱肉强食,残暴虐杀,这就是你求来的修仙路,你必须接受。”
“我不理你啦!”季放祯咬牙切齿,低头装聋子。
“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去看,要么回去受罚。”萧仰凌给他下最后通牒。
季放祯嘀咕:“凭什么听你的。”
萧仰凌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旁,你遇到妖孽,该当如何?”
“跑啊,你说过第一步就是跑,而且我也学了不少的,就说蜘蛛精吧,用剑刺它的腹,再比如蛇妖,砍它的七寸。”
萧仰凌道:“若是遇到秘境历练,你不敢上前应敌,是打算当师兄弟们的累赘吗?”
季放祯没想过这些,不说话了。
“走。”
季放祯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萧仰凌提着衣领拎了起来。璇玑道的学子无人不怕萧仰凌这个冷面阎罗,众人见他面色凛然,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却也心中困惑:往日里,萧仰凌与季放祯甚是亲密,好似亲兄弟,怎么这时候翻脸了,活像一对冤家。
“睁眼!”萧仰凌严厉道。
季放祯松开指缝,只看了一眼便跌坐在地。
死者哪里还有名门修士的模样,整个人形容枯槁发丝皆白,脖颈处青筋暴露,几乎要破皮而出。他张着血盆大口,一枝绯红如霞的桃花绞断了他的舌头,盛放于唇齿之间。
“哕!”
季放祯头晕目眩,抱着柱子干呕。
“萧先生,放祯一贯胆小,怕是看不了这些,我扶他回去吧。”孟珩见季放祯满头大汗,伸手扶起他,语气担忧。
“一个修道之人,若是惧怕妖物,日后怎么猎妖?”萧仰凌道。
季放祯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将心一横,暗道:萧仰凌,这可是你逼我看的,我就看个够,等会儿看恶心了吐你一身!最好是看死了!你就如意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具尸首一动不动。
诸葛桓忍不住打圆场:“萧先生,要我说,也差不多了......”
季放祯心里泛酸,眼底泪光闪动,他看着那朵妩媚多情的花,渐渐入神。
好香,他忍不住倾身,多闻了一下。
那桃花枝像是会动似的,季放祯正惊奇,花瓣四散开来,忽地朝他脸上抓去。
电光火石间,有人拔剑,有人念诀,那妖孽法术高明身法极快,却不知天外有天,一道红影倏地闪过,亭中顿时烈焰冲天。
众人哑然,瞠目结舌地看着萧仰凌。
林玄峰本在外面应酬,得知消息,迅速赶来,正赶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震惊到失语:“你......”
季放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解众人为何不发一言,抬头再看,只见一颗妖丹在半空中烧融,火焰翻卷,连清冷的夜色也为之颤动。
林玄峰紧盯着萧仰凌,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仿佛刚刚被裂骨取丹的是自己一般。
但很快,他的目光转为慈和,看着季放祯,柔声道:“无事便好。”
季放祯修炼没多久,不知道这燃丹之术意味着什么,心里还在愤愤不平,暗骂萧仰凌让他置险。
他抹掉眼角的泪,直挺挺站起来,他如今是炼气期的修士了,可不能在家主面前犯怂。
“云飞贤弟,没想到,你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们。”林玄峰含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不再掩饰心中的惊讶,大着胆子讨论起来。
“这就是元婴期吗?”
“兄弟,保守了,这起码是元婴期,要我说化神也不过如此了。”
“我刚刚没看错吧,萧魔头直接把那妖怪的丹燃了?”
林玄峰眸色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