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睛,坐起来东张西望,紧张兮兮地问萧仰凌:“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萧仰凌道:“没有。”
“没有吗?”季放祯甚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你想多了。”萧仰凌道。
“奇怪,自从来了璇玑道,我经常有这种感觉,唔......现在又没有了。”
萧仰凌看见他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道:“你做什么?”
“嘿嘿,你先别走,这里还可以睡一个人。”季放祯笑嘻嘻的,他真的怕灵兽苑闹鬼。
“我认床,更不与人同宿一处。”萧仰凌道。
季放祯拍拍床板,“那你离我近一点。”
萧仰凌坐着没动,面容一如既往地冷艳。季放祯见他岿然不动,也没其他办法,挪挪身子,趴在萧仰凌腿边。
或许是因为宇宙中心龙傲天能给npc带来超强安全感,不多时,季放祯便睡着了。
萧仰凌见他把手露在外面,找来汤婆子装热水给他握着。
夜深人静,四下无声。
萧仰凌默念法咒,修长的手指微张,从空中收回一颗殷红如血的宝石。它光彩夺目,好似流动的烈火,但因落在萧仰凌手中,那炽烈的红又带着一股森冷寒意,如同毒蛇的一只眼,令人心生畏惧。
一百年前,萧仰凌龙骨化人形,潜心修炼数载,达到大乘境,离飞升成仙只差最后一步。没想到,天道为他降的并非雷劫,而是人世劫。
他投胎转世,忘却前世记忆,在丰乐村无忧无虑生活了十二年。
萧家曾是当地望族,可萧仰凌的祖父嗜赌成性,败光了家产,从此变成寻常农夫。
同村的季东明是修士,在外游历多年,懂些法术,也惯爱吹嘘,在和萧仰凌的祖父喝酒时,他意外得知败落的萧家还有一副家传古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东明起了贪念,威逼不成,竟发狂杀戮,屠了萧氏满门。
彼时萧仰凌尚且年幼,因跟着村里的商贩进城玩耍,逃过一劫。
回家后,萧仰凌目睹惨案,恨不得追上去,杀了季东明,急火攻心的瞬间,他猛然记起前尘往事,内心愈发悲痛,冷静了下来。
区区凡人,如何杀得了金丹期的修士。
世事无常,人生苦涩,他的劫恐怕要靠报仇来渡。
萧仰凌离开了丰乐村,在离镜渊城不远的桃花潭找了一处洞穴修炼,将修为提到了金丹期。
为了打听季东明的下落,他来璇玑道做了丹药师。
背井离乡十年,萧仰凌一心向道,早已忘记儿时定下的的那桩婚事,不料他的未婚夫季放祯居然找了过来。
萧仰凌素来多疑,不敢轻信季放祯,便将一抹神念注入蛇瞳练就的宝物中,由它寸步不离地盯着季放祯。
很快,他就发现,季放祯的确是个没心没肺的废物点心,每天累死累活打杂,闲时跟灵兽说话唱歌,就连砍菜割草这样的活计都能玩出新花样。
此人碌碌无为,不足为惧。
打消疑虑后,萧仰凌并未收回蛇瞳,只当季放祯是个会哭会闹的小玩意儿,时不时看上一眼,获得些许趣味,偶尔,萧仰凌还会把神念放出来吓唬他。
但是,逍遥殿的结界是璇玑道家主亲自布下的,他的修为在萧仰凌之上,蛇瞳不得而入。
季放祯进去后再无音讯,萧仰凌难免担忧。到了傍晚,季放祯出来了,走路摇摇晃晃,萧仰凌暗道状况不妙,就来了他的住处。
那时候季放祯已经烧迷糊了,后背的衣服湿透,至于那处,也因为药劲,裤子腥湿一片。萧仰凌忙用极寒的药水为他洗浴。
做完这一切,季放祯还没醒,嘴里不停地说胡话。
萧仰凌恍然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累赘,此后不能随心所欲了,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思及此,萧仰凌颇为怨恨地捏住季放祯的鼻子。
季放祯呼吸不过来,发出小兽似的呜咽声,萧仰凌冷笑,骂了一声“小废物”,放过他了。
季放祯不安分地动了动,四肢大开,又睡香了。
萧仰凌拿出季放祯送给他的礼物,在烛火下端详。说起来,这物件有些奇怪,萧仰凌从未见过,多半是季放祯淘来的小机关。
他按了一下,一道白光倏地射出,因为太突然,萧仰凌吓了一跳。他怕伤到季放祯,于是把光对准了墙面。
鲜少有法器能发出如此纯净的光。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心底泛起莫名的情绪,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萧仰凌攥住季放祯送给他的“宝物”,走到墙边,离那束白光极近,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抬手戳了戳光圈中的阴影。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