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许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
“禄……禄冥俢……”
他的身影好像晃了晃,随即一顿,声音冰冷,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何许还以为他要问“你来干什么。”或者直接“给我滚出去”这类的话。
他小心翼翼的进门,问:“你吃完饭了吗。”
“出去。”
“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尝尝,说不定你喜欢吃。”何许此生的厚脸皮都用在这了。
禄冥俢微微张口,好像又想说出什么刻薄的话,但到嘴边却还是化成了一句叹息。
何许见他身影晃了晃,转过身来,回到了床上。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何许麻溜地将吃饭的桌子拉出来,从乾坤袋里摆出所有的食物,以及那瓶葡萄酒。
禄冥俢的目光落在那些菜上,久久不语。
“应该还是热的,我让薛钰施了法,”他殷切地将筷子递过去,“尝尝。”
禄冥俢无声地接过,在何许的注视下捻了一只虾放入口中。
“怎么样?难吃吗?”
他想知道到底是自己真的手艺不好,还是薛钰太挑剔。
“一般。”
“不难吃就行。”
何许满意地抱着手,安安静静地盯着禄冥俢吃了片刻。
直到他注意到墙上的挂钟此刻已经是八点三十分时,他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禄冥俢手上一顿。
”去哪。”
“看你们妖界的晚会。”
禄冥俢不再说话,看不出情绪。
何许忽然想到他看的那本同性恋小说里的内容。
节日、夜晚、孤男寡男、吃饭。
好像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表白的好时机。
“禄冥俢,”何许微笑,认真问道,“你喜欢我做的饭吗。”
“还行。”
“那你有喜欢我一点了吗,”何许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凑近禄冥俢,“或者说,不讨厌我了一点。”
“没有。”
简直是没有思考,干净利落地回答。
………?
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我走了。”
果然他就不该信薛钰的话,生活哪是小说,他看几本同性恋又不可能真的会成为同性恋,也不可能像同性恋主角一样随便被他的另一个主角爱上。
何许走后,禄冥俢床边的电话响起,显示的昵称是荀知许。
“都听你的,大多数病人和医护人员已经转移了。”
“……嗯。”
“你在干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奇怪。”
“吃饭。”
“饭?谁给你的饭?你的胃长好了吗你就吃?你现在吃东西会把自己吃死的!”
禄冥俢捻小馒头的筷子没有丝毫停止,甚至加速、近乎狼吞一般将三个盘子里的食物全部扫光。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吃完了,还好好的。”
“你个傻逼。”
“医院里还有人,尽快都移走。”
“知道了。我还放了几个人偶制造假象,你就放一百个心——等等,外面那是什么?”
禄冥俢下床,单手开了那瓶新的葡萄酒,仰头喝了一口,眼神落在那几个朝他袭来的、如流星一般的光芒上。
此时,下方的合欢节会已经开始,晚会主持人已经出场,欢快的声音包围着整个泽塔。
“来的比想象的早很多,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撑到钟鹤年出场。”
*
何许刚下一楼,就察觉不对劲——医院的人似乎比他来时更少了。前台无人,保安不在,一片死寂。
大门这时急冲冲地进来一位蚀刻者,朝何许大喊:“喂,那边的,快出来!”
何许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头顶传来——
天花板轰然坍塌!
何许拔腿欲跑,却见那名蚀刻者胸口蓦地穿出一柄利刃。
血溅在地,生机骤断。
尸体倒地,露出其后一头黄鬃雄狮。他面无表情地收回长刀,看见何许,挑眉:“怎么还有个神仙?”
何许下意识的想要向后跑,那妖精冷冷一笑,猛地冲向何许,手里的刀飞舞着刺向他。
何许不及闪避,眼看着刀就要正中他的咽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周遭散开,将那人震出几理外的地方。
雄狮双目圆瞪,眼神落在何许脖颈上那个发着光的项链上,呕出一口血:“这……这是朱——”
话音未落,天花板轰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蓝白身影从天而降,一脚将狮妖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