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

    “慢着。”

    “嗯?”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怕你一个人郁闷,就给你送些书看。”

    “你看我现在像是能自己翻书的样子吗。”他动了动被管子和绷带束缚的身体。

    何许后知后觉:“好像不能。那我给你读吧,你要听吗?”

    “过来。”

    禄冥俢叹了口气,按下按钮,床头传来轻微的电机声,机器运作起来给他直起了身子,调整到一个半躺的舒适角度,连带着那些插在他身上的试管也变换了一个舒适他的位置。

    然后禄冥俢朝右边挪了挪,留出了一个空位。

    何许心领神会,走到他床边拿起书:“那待会荀医生进来了,你得帮我说话——你想听什么?”

    “几何学吧。”

    何许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病号服,上了床。

    “我会碰到你的伤口吗?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床其实很大,躺下三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何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非得上床给他读书

    “不会。”

    这样也好,可以增加和禄冥俢的肢体接触。

    何许故意离禄冥俢近了近,和他腰贴着腰。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

    禄冥俢好像没有反对,反而将头放在何许的肩膀上,然后用手环住了他的腰,闭上了眼。

    “念吧。”

    何许意识到这种肢体接触禄冥俢好像完全不抗拒啊,说不定他还真有希望。

    “在这里,皇帝没有特权。这里是一个高贵的世界,与具体在时间中速朽的一切物质相比,它是一种永恒的规律……”

    病房的电子钟一分一秒的转动,何许乐此不疲地念着,忽然让他有点想起几十年前。

    那时的禄冥俢还是个瞎子,想要看书,也是只能听何许念。同样的声音,同样的依赖姿势,只是地点从清河镇的小屋换成了冰冷的病房,人也从懵懂孩童变成了杀伐果断的蚀刻者。

    一种违和感包裹着他。

    ……

    一旁的禄冥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何许也有点困了,放下书,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何许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的躺在禄冥俢的病床上,身上还盖了层被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而禄冥俢就睡在自己不远处,奇怪的是昨晚他们明明是挨在一起睡的,此刻怎么分的这么开了。

    是禄冥俢讨厌和他接触了吗?

    分开也好,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挤到他的石膏左手。

    “禄冥俢,”他晃着,“你吃早饭吗,我去给你拿。”

    禄冥俢睁开眼,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很快聚焦,好像有起床气,脸黑着:“我的消化系统还没完善,只能输营养液。”

    “啊?那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

    “你要吃自己出去。”

    “没事,我不出去,我不吃东西饿不死的。”

    “为什么不出去,一直待在我这里想干什么。”

    “我……我……你不无聊吗,我陪你打发时间吧。”

    禄冥俢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他别开脸阖眼:“继续睡觉。”

    “我不困。”

    “那你就滚出去。”

    何许只能乖乖躺下,望着天花板。

    晚上九点,荀知许穿着一身白大褂推开门,将迷迷糊糊的何许和熟睡的禄冥俢叫醒了。

    “检查身体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茶神你也回去吧,你们房的护士都快报警了。”

    何许点头,下床穿好外套,临走前还跟禄冥俢说:“昨晚我读到第五十一页了,你想看可以接着看。”

    何许走后,荀知许关上门,指尖溢出一点荧光,洒在禄冥俢身上。

    “你和这个何许什么关系呀,俩残疾人还非得挤在一起睡觉?”

    “你什么时候走。”

    荀知许不管不顾地接着说:“你得少跟他接触,要静养。”

    “不是你把他放进来的吗?”

    “嘻嘻,”荀知许眨了眨眼,“那我以后就不放他进来了。”

    见禄冥俢不说话了,荀知许收回法术,忽然认真的盯着他:“这里没有任何人,我也不会告诉钟鹤年或者其他人。作为一个科学家、一个医生,我只想知道我当年给你做的失忆手术到底有没有出错。”

    “你的手术很成功,让我根本记不起一岁以前发生的事。”

    “真的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禄冥俢看向他,“我看起来像是记起了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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