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睁眼，就看见禄冥俢那双灰压压的眼睛，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
禄冥俢甚至还抱着他的腰。
何许有点受不了，强迫性的推开他然后坐起来，张开双手活动活动筋骨，禄冥俢也起身靠在床沿抱着手看他。
“你多久醒的？”何许问。
“十分钟前。”
倒是是和小时候一样，他的生物钟也一直没变过。
“你以后都要在这里住下了吗。”
“不是你要求的吗。”
“哦。行啊，”何许下了床，“你去上班吗。”
“你说呢。”
想起来了，他们两个今天下午要去z市，上午大概只有何许要去找萧鹤化妆，禄冥俢不用去灵院。
何许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拿起牙刷，挤上牙膏。禄冥俢跟在他后面，拿起一支显然是昨晚才带来的新牙刷和一条崭新的洗脸巾，何许做哪一步，他就沉默地跟着做哪一步。
何许从镜子里瞥见这一幕，倒是觉得好笑。堂堂最强蚀刻者，如今因为仙气匮乏，竟像一条离了水、濒临渴死的鱼一样，本能地黏着何许这个“水源”不放。
收拾好一切后，七点，何许要出门了。
他没想到禄冥俢还要跟着他出门。
“你也要坐地铁？”
禄冥俢从风衣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下按钮，楼下立刻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一辆线条流畅、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色超跑从别墅的地下室自动驶出，稳稳停在门口。
他拉开车门：“上来。”
跑车可比地铁快多了，但何许不知道是不是禄冥俢故意带着他在城市里多绕了一圈，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从居民区变成了商业区，又绕回高架桥下。最终，车子停在灵院门口时，电子钟刚好显示八点整，比他平时坐地铁还晚了十分钟。
“你干嘛多绕一段路。”
“清晨兜风有助于精神抖擞。”
……………………………………
其实何许还想吃小馒头的，只能算了。
何许下车后，以为禄冥俢还会跟着他，结果他一句招呼都不打就又开走了。
他感觉禄冥修是个神经病。
萧鹤今天办公室简直就是个小型舞台后台。办公桌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五颜六色的裙子和长短不一的假发。
“你从哪搞得这些？”何许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一个化妆箱。
“给前女友们买的没送出去的，前女友送的、前男友送的，送给前男友的……”萧鹤正埋头在一个大箱子里翻找，头也不抬地回答。
“哇……”何许已经懒得去仔细思考萧鹤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了。
萧鹤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眼睛一亮，立刻将何许拉到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不由分说地按他坐下。
萧鹤不愧是人类世界的一线明星。化妆动作娴熟流畅，一个小时后，一个完美的放水持久性清纯淡系妆容便完成了。
他退后两步，抱着手臂欣赏了几分钟，啧啧感叹：“我跟你说，待会你换上衣服带上假发，然后我给你拍个短视频发网上去，你绝对爆火。”
“为什么？“
“因为巨美啊！”他翻出来一个镜子给何许看。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皮肤白皙透亮，眉眼被精心勾勒过，显得柔和而精致，淡粉的唇色增添了几分无辜感。何许自己也有些惊讶，这张脸确实陌生又美丽：“你手艺挺好的，我都看不出来自己是个男性了。”
“下次我的女主你来当吧，”萧鹤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来来来换衣服，我的我的妆化太久了——你这个妆……就配白色的吧，白色短裙。”
“嗯………………黑色细高跟不错……”
“来个长卷发然后扎个松散的马尾……”
做完这一切，萧鹤从上到下审视了一边何许，然后猛地吸了口气：“我草……老子要晕过去了……何许你他妈才是个妖精……”
*
禄冥俢上午去钟鹤年那里处理了一点事，赶在下午一点前十分钟到了飞机场，没想到何许来得比他还要迟，登机广播已经响起，他才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踩着明显不太熟练的步子，有些匆忙地穿过人群向他跑来。
“不好意思，这个鞋子太不方便了来的有些慢。”
此刻的何许完全褪去了平日的仙风道骨。
白色短裙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黑色细高跟窈窕至极。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柔顺地披散着，松散挽起的部分露出优美的颈线。
阳光透过飞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
禄冥俢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