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冥修简直是让何许大开眼界。
一个盲人,在学了几十个汉字开始,开始在每天晚上睡觉前不断的缠着何许,让他在自己的手心上写下其他汉字。
不仅如此,他还让何许每次看书的时候把看到的内容都念出来,他听得不仅认真,有时候甚至能和何许讨论一些问题,两人畅所欲言,交谈甚欢。
通过文化的熏陶和身体的成长,短短几个月时间,禄冥修的相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孩童的懵懂已全然褪去,眉宇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俨然是一个成熟稳重、饱读诗书的青年模样。
何许不得不再次使用法术改变村民的认知,才能让他在村里继续生活下去。
由于何许教学成果显著,张家老张现在每天都会从镇上买报纸看,遇到不会的字,张二娃就会在一旁给他当翻译。老张很满意小张这么有出息,在给何许结钱时还爽快的多给了几十块。
老张走后,何许躺在摇椅上数钱,心情愉悦,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哟,何老板这是发财了呀。”
何许循声回头一看,院子入口的茶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位穿着古式白衫、身披白发的女人,怀中还抱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剑。
何许惊讶道:“老薛。”
“怎么,不请我进去喝杯茶?茶神?”
薛钰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何许没理,从摇椅上跳下来。
二人来到厅堂,何许在柜子里翻出一包他不舍得喝的名茶投入杯中,热水冲下,清雅的茶香瞬间在小小的厅堂里弥漫开来。
何许将第一杯澄澈的茶汤,轻轻推到薛钰面前。
“嗯……”薛钰姿态优雅地浅啜了一口,微闭双眼品味片刻,“还不错——你怎么不喝?”
“只有两袋这种好茶,”何许看着袅袅上升的热气,声音平淡,“一袋留给你,另一袋留给了青澜。”
薛钰一笑:“你觉得青澜还会来找你么?”
“他找不找我是他的事,我准不准备是我的事。”
“我要是青澜,没把你打死都算我脾气好,”薛钰将剑放在桌子上,“当年你的仙骨是我们这一代神仙里最出类拔萃的,青澜为了你,甚至将沈家世代流传的世一名剑‘清冥’交给你,为的就是你能成为一代武神。结果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修炼功法,每天浑浑噩噩无所作为,杜绝与所有人的交流,甚至离开了我们所有人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薛钰一顿,心中百感交集:“何许,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和青澜当朋友。”
何许没有回答,而是问:“青澜现在还好吗。”
“他好得很,现在在人类世界忙着他喜欢做的事。”
何许淡淡一笑:“他应该已经完成他的梦想了。”
“那你呢,你们两个当时在醉月楼饮酒时,一起在顶楼对酒当歌许下的——”
“老薛,”何许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将话题转向对方,“你呢,看样子你没有和人类一起生活?”
薛钰被打断也不恼,知道何许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谈到从前的事就是一贯的逃避。
“如你所见,我现在正跟着昭烈帝在江湖游历,修炼功法。”
“我能感受得到你的灵力,你现在很厉害,”何许开了个玩笑,想要驱逐刚才的沉重氛围,“所以喝完茶就赶紧走吧,我怕你的仙气把周围的妖精引到我屋子里来。”
“说起妖精,何许,”薛钰朝何许的卧房一撇,“你这房间里,可有着不属于你的强大灵气呢——你养了什么东西在你屋子里?”
“一只狻猊。”
“狻猊???”薛钰惊了,“这种远古妖精怎么在你屋子里?”
“说来话长。”
“我还没见过活得狻猊呢,快,快出来让我看看。”
此时正是中午,禄冥修通常在这个时间会小憩片刻。何许起身走向卧房,房内光线略显昏暗,禄冥修正安静地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何许走近,习惯性地伸手想轻轻摇醒他:“冥修,有客人想见见你……”
然而手刚碰到少年的肩膀,何许便察觉到了异样。入手处隔着薄薄的衣衫,温度高得惊人。他再摇,禄冥修却毫无反应,呼吸急促而沉重,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何许心中一沉,手指迅速探向他的额间——滚烫无比。
“喂,你怎么了……”
一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薛钰立刻闪身而入。看到床上少年的状态,她神色一凝,二话不说,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亮的灵光,迅疾地点在禄冥修滚烫的额前,灵力如丝般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