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啊,长得像个人头。”
“啊哦呃噫........”何许边念,边在地上画出所有的拉丁字母。
“别念了老师,”张二娃说,“听不懂啊听不懂.....”
何许点了点地面:“今天你们所有的目标就是将这二十几个字母认全,不需要你们记的有多牢靠,但是需要将他们的读音和形状联合起来,就是我指着谁,你们要告诉我谁该怎么读。”
“这么多!”
“记完的人可以提前回家,没记完的待到明天都不能走。”
张二娃和小李子可怜兮兮地看向禄冥修,禄冥俢好像提前就料到了这种事,已经提前将头转向另一边去了。
于是四个小孩开始围着何许问这个怎么读,那个又怎么读。
时间在稚嫩的朗读声和炭笔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中流逝。下午三点多,一直安安静静、用心记忆的刘朵朵,是第一个鼓起勇气来找何许“过关”的。虽然有些紧张,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
过关后的刘朵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主动去帮助其他三个小伙伴。半个小时后,小李子也磕磕绊绊地通过了何许的抽查。王狗蛋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憨,但胜在专注认真,在下午五点钟左右,也成功完成了任务。
这下就剩张二娃了。
大家都过完了,就他没过,他特别担心大哥带着其他小孩先去打水漂,急得不得了。
这一急,脑子里更乱,刚才明明有点印象的字母又变得陌生起来,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淌。
何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急得快哭出来的张二娃,开口道:“你们去玩吧。张二娃,你今天晚上回家去记,如果明天我来抽你你还记不住,你可以提前放学。”
张二娃眼睛一亮:“真的?”
“嗯,你自己一个人去玩吧。”
“他们不……不放?”张二娃的笑容转瞬即逝,“不行,我要和大哥、李子、狗蛋、朵朵一起玩!”
何许没有说话,进屋去了。
“你今晚吃了饭上我家来,我教你记,”刘朵朵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
“嗯!”张二娃兴冲冲地,“那我们赶紧去打水漂吧!”
*
晚上九点,禄冥俢回了家。屋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何许今天由于疲惫早早的就上了床,身影在薄被下显得单薄而安静。
禄冥俢洗了个澡和头,带着皂角的清新香气上了床。微凉的水汽在燥热的夏夜里氤氲开,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睡了吗。”禄冥俢忽然打破寂静。
“没有。”何许只是疲惫,但还不困。
“我也想学你今天说的那个拼音,可是我看不见……”禄冥俢将侧身转过去,对着何许的背。
何许叹了口气,直起身子。黑暗中,他摸索着握住了禄冥俢温热而带着水汽的手。
然后他在他的手心上,用指尖轻轻划上一个“a”。触感细微而清晰,带着一点痒。
“这个念作‘啊’。”
禄冥俢点头,觉得那痒意从手心直钻到心里,痒得让人心尖微颤,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暖流悄然涌动。他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手指。
何许又划其他的字母,指尖稳定而耐心地移动。
“这个念‘哦’……‘呃’……‘一’……”
夏夜深沉,时间在指尖的划动间悄然流淌。窗外虫鸣阵阵,偶尔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的月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微微晃动的影子。
等何许念完所有字母后,问:“记住了吗。”
“所有都记住了。”
何许眉毛一挑,重新拉过对方的手,带着点考验的意味,随意划了几个字母。
禄冥俢对答如流,一个都没错。
“还不错,”何许松开他的手,身体重新陷回床铺,背对着他躺了下去,薄被重新覆上肩头,“那睡觉吧。”
何许合上眼,调整着呼吸,努力将意识沉入黑暗。屋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虫鸣。
忽然,万籁寂静的夜中,禄冥俢开口:“你现在睡了吗?”
“快了。怎么了?”何许没有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我想问你个事。”
“嗯。”
“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称呼过你,”禄冥俢一本正经地说,“二娃他们叫你老师,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随便你怎么叫。”
“师父。”
何许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拉直,僵了很久。
“你收留了我,还教我调灵、化形、术法,现在又要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