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当神仙?”
“想和你一样。”
何许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久违地、极淡地笑了一下,心里默默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
“想和我一样长生不老,永远不用挨饿?”
“不是,”禄冥俢在厨房里,声音清晰而认真,伴随着揉面的节奏,“只是想和你一样
*
禄冥俢将种子仔细地种进松软的土壤,浇透了水。日子就这样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平淡而充实地流淌过去,转眼已是大暑时节。
每天干完何许交代的农活后,禄冥俢便会离开小屋出去玩。虽然他内心深处更想和何许待在一起,但狻猊骨子里那种向往自由、好奇外界的天性,终究不是小小的院落能完全束缚的。
何许对他只有一点要求,就是绝对不能暴露他是妖精,何许是神仙的身份。
这一个月,禄冥俢变化很明显。
他的身高猛猛增长,已经和何许一般高。原本稚气的脸庞也迅速褪去青涩,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英挺之间的俊朗轮廓。他的力气和精力更是充沛得惊人,甚至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自行领悟并掌握了操控元素的法术——水。
以前每天早上,禄冥俢需要提着沉重的水壶,一瓢一瓢地去浇灌作物。现在,他只需要站在地头,凝神静气一分钟,便能操控着何许水缸里的清水,化作一道细细的水流,精准而均匀地浸润到每一寸土壤深处。
他作为神兽血脉的惊人天赋,正日益清晰地展现出来。
性格方面,禄冥俢也变了很多。
刚化成人形那会儿,禄冥俢的世界里只有何许。他模仿着何许的言行,性子也如同何许一般,带着疏离的冷淡,情感表达极其匮乏。
但自从开始在村子里“撒野”,结识了那些同龄的、野性十足的小伙伴们,禄冥俢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孩子们的性格大多开朗、活泼,甚至带着点顽劣的撒泼劲儿。禄冥俢身处其中,自然而然地被感染、被同化。他学会了大声说笑,学会了追逐打闹,甚至……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些人类的陋习,比如——撒谎。
这天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禄冥俢照例踩着暮色回家。何许还是躺在院中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感受着晚风带来的些许凉意。
他一进门,何许就说:“今天天热,待会再去给菜浇道水。”
“好,”禄冥俢应着,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雀跃。他快步走到何许面前蹲下,仰起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生动的俊朗脸庞,神秘兮兮地说:“师父,我有个特别好的东西给你!”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张一百元的现金。
何许一挑眉:“怎么来的?”
“这是我……捡的……可以买好多面粉红糖呢!”
“到底是怎么来的。”
禄冥俢第一次撒谎就脸红心跳,尤其明显。
“好吧,”禄冥俢垂下头,“我……我去打麻将,赢了很多钱……”
“本钱是哪里来的。”
“前几天和李子他们玩弹珠,李子说要和我赌一元钱,我就应下来,赢了之后好多人说要挑战我,我就都赢了,”他笑着说,“老张家的孩子最好赢,而且还跟我赌五元钱,我就一共赢了十元。”
“然后你就用这十元,”何许一顿,“又赢了一百元。”
“嗯,”禄冥俢点头,带着点小得意,“麻将是刘村家的阿姨教我的。她还让我摸摸那些牌,教我感受每张牌背面的花纹和凹凸有什么不一样……”
话音一落,何许盯着禄冥修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以后了,不许再去干这些与赌博相关的事,”何许接过那一百元,“你是神兽,在幸运方面,人类无法和你相比,所以你同他们赌博,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想帮你挣钱,这样你就可以吃到很多小馒头了,”禄冥俢将脑袋放在何许腿上撒着娇,“家里的面粉是不是已经快没有了,这几天早上,你都只看着我吃,自己一个都不碰……我不想这样。”
“我不吃,不会饿死,”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但是你会。”
禄冥修不说话了。
何许看着膝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等等吧,等菜好了,你就去卖菜,卖了菜就有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