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
:“我猜你来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薛钰,果然是这样。看来这些年你也没有变很多。”

    沈青澜发现,从坐下到现在,何许要么就是盯着手里的果汁,要么就是盯着沈青澜身后的空气——就是不看他的脸。

    “我……”他扯了扯西装扣子,少见的难以启齿开口,“一个月前,那天你去十楼找了陆宴之后,是不是走的楼梯下楼。”

    何许沉默地点点头。

    “你看到了?”

    何许仍然点头。

    “其实那天我听到你离开的动静后,立马去查了整栋楼的监控,当我看到只有你走进了楼梯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抱歉地笑了笑,“明明还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你喜欢男人?”何许终于抬头看向他。

    “不应该是喜欢男人,”沈青澜晃了晃手中的果汁,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是喜欢他,与性别无关。你可能无法理解。”

    “没关系,”何许的表情很认真,“我的同事给我讲了这个时代流行的那个词——gay,她让我理解了很多东西。但我看到你还是下意识地想避开,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很正常,”沈青澜理解地点点头,“许多男性在得知自己的朋友是gay之后,初期都会表现出这种下意识的回避或不适。这可以算是我们体内某种根深蒂固的‘常规’认知在作祟,潜意识里对‘同性相吸’这种偏离常规模式的存在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要打破这种深植于社会和个体认知中的‘常理’,往往需要身体和心理共同去适应和接纳。”

    “你说话还是这么夸夸其谈。”

    “你也还是这么无知。”沈青澜微微一笑。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愈加热烈。沈青澜和何许坐在角落的咖啡桌旁,像两个暂时游离于喧嚣之外的旁观者。他们聊过往、聊现在、聊何许初入人类社会的适应情况,聊现在世界的变化。

    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神仙”、“造反”、“立场”的敏感话题。因为当何许清晰地认识到沈青澜是真真切切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系于那个蚀刻者一人身上时,他就明白,沈青澜是个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反对派。

    也就是说,何许潜入灵院的目的,与沈青澜的立场是根本相冲的,他们现在站在对立面。

    沈青澜显然也心知肚明,何许必然已与造反派的神仙有过接触,他现在是什么成分早已不言而喻。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闭口不谈,就像沈青澜知道何许不喜欢喝酒,便陪着他一起喝果汁。他们曾经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八点五十分左右,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主厅入口处。

    一群气质卓然、身着顶级高定西装的男士们,同一时刻从敞开的鎏金大门外从容步入。他们自带光环,强大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焦点。

    其中最耀眼的,还是那个在人群中拥有着突出的身高与相貌的禄冥俢。

    他今天好像特意做了个造型,黑发梳成了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立体的五官,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慵懒随性,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与骇人的气场。

    何许在这堆人里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陆宴、张珩……萧鹤?

    何许蹙眉:“为什么部长也在这里。”

    “部长?你说萧鹤吗?他凭着一个可以创造灵体空间的稀有能力当上了执行部部长,本人是个人类世界的一线明星,”沈青澜忽然想到什么,盯着何许的脸有些疑问,“你说你来灵院的时候,是萧鹤送你过来的。”

    “对。”

    “那他没有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吗?”

    何许想了想:“没有。”

    “不应该啊,萧鹤主动接你,说明他当时对你感兴趣——而且当时他有重要任务在身,为了你直接中断任务送你回来,说明他对你的相貌很满意。”

    “很…很满意是什么意思。”何许完全听不懂。

    “就是……算了,”沈青澜一把手拍在何许肩膀上,“现在的社会很复杂,你要自己学习才知道这些知识。”

    何许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沈青澜的话上。他的目光早已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禄冥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