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夺舍


    神神叨叨的,对上女娘满脸严肃,谢弥寒却是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环顾一遭,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听闻谢少卿破了不少诡案,想来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说过夺舍一说?”

    谢弥寒闻言却是默默往后退了几分,挑眉道:“怎么?魏娘子被夺舍了?”

    女娘却是一反常态并不与他计较,她双手攥住他的衣袖,声音激动:“也就是说当真有夺舍这回事了?”

    谢弥寒抽出手,伸出食指抵住女娘额头,将她往后推了推。

    待到两人距离远了些,他才道:“怪力乱神之说大都是百姓迷信夸耀之谈,诡案不少,却多为人性使然。但,这世上的确犹存许多怪事,难以借用常理解答。”

    “譬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弱书生忽在一夜之间砍了半院的柴;又譬如,断不识字的匠人突在诗会上做得洋洋洒洒几篇好诗。像这般忽逢怪变的人有许多,可这些人中有的事出有因,或是头撞钝物,或是历经大喜大悲,可用医理解释。”

    “而余下的人事出无因则性情大变,便显得光怪陆离,比如那不识字的匠人忽作诗篇。民间多传此为巫术,也就是你方才口中所说的夺舍之术。但此种现象极为少见,且多为口口相传,真假不定。”

    谢弥寒顿了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虽是问句,但他心里已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此事我还未确定,暂时不能告诉你,”魏长嘉垂下头来,忽然又想到什么抬头问道,“若是被夺了舍,身体原先的主人可还能回来?”

    “相传夺舍巫术另称借尸还魂,若以此说法而言,当是将灵魂寄托在死者尸体上。”

    魏长嘉鼻尖一酸,分明已经哽咽,却仍强忍着泪意。

    察觉到女娘情绪变化的谢弥寒登时愣住,虽不明所以,却是没由来的心下一软。才要开口宽慰,他又听见女娘的声音。

    “京都可有精通此术者?”

    他沉默片刻,却是摇头。

    魏长嘉却是在一片不语中猜到了答案,但她只是站起来:“今日谢谢你,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谢弥寒跟着站起来,却见小女娘朝他摇了摇头,回绝道:“不必了,府上的马车便在不远处,便不劳烦谢少卿了。”

    他闻言便站在原处,望着女娘失魂落魄的背影,若有所思。

    -

    戊时初。

    魏府晚饭时辰已过,堂前灯火熄了几盏。

    魏长嘉小心避开府上巡逻小厮,一路来到书房。

    谢弥寒虽并未明说,但魏长嘉却猜到几分,京都传闻中的鬼市必然有那精通夺舍秘术巫士的消息。鬼市鱼龙混杂,若是令阿爹阿娘知道,定然会加以阻拦,故而她便打消了要几个侍卫陪同的念头。可是再怎么着,也得要带些趁手的兵器防身。

    阿爹最爱珍藏各类武器,书房必定有不少她需要的物什儿。偏等她摸到书房前时,却是发现屋内仍有依稀光亮,时不时传出微弱的交谈声。

    魏长嘉扒着墙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三言两语。

    “绥绥险些命丧闫山,以一个县主之位便敷衍了事,陛下心中可还曾念过魏家半分?”魏如衍声音愤愤,似是气到极致。

    “那十四再如何,毕竟也是圣上骨肉,你还真觉着陛下会为了绥绥动他根基?”相比之下,崔柔岚要平静得多。

    十四?周泓?魏长嘉捕捉到关键词,当即竖起耳朵认真听来。

    “陛下令谢三暗中追查此案,面上针芒对准了十四,可事到如今呢?所有的罪责一应推给那汪度去了,而那十四不过断了条来钱的路子。如今各方均衡,一日大势不起,便一日拿十四没有法子,陛下此番不作为,无非也是想借机试探魏家历经此事到底会不会有所抉择。”

    魏如衍长长叹了口气:“君心难测,君心难测。”

    “你也不必过于上火,现如今只要坐稳忠臣的位置,便没有人再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再动魏家。至于十四,经此一折,也定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以防万一,你多备些侍卫护在绥绥左右,如此你我也可安心些。”

    崔柔岚也叹了口气:“没成想还未成婚,谢家那三郎对此事便如此上心,若不是他,怕是连汪度这一羽翼都折不下来。”

    京都刺史汪度?

    魏长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恍然之间,这汪度的声音、身形似乎与那日头戴面具主上的重合。

    那汪度便是那群匪徒的主上?而那日帘后隐隐传来的目光是周泓?难怪那日廷英殿外周泓话里有话,难怪她觉着周泓的带来的感觉那般熟悉。

    她那时为了唬住那主上拖延时间,信誓旦旦说是能在百官之中指认出汪度,实则全是心虚的胡编瞎扯,但好歹效果不错。不过那谢三竟然当真如同她的瞎话一般,能在百官之中精准查出汪度的身份,且听阿爹阿娘的意思,这汪度似乎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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