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素来被自己忽略掉的个个细节。
魏长嘉分明如此厌恶自己,可自圣上赐婚以来,她好似却从未反抗辩驳,便就那般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至便在适才还提出婚后要与他相敬如宾,便说连他心里装着谁也不在乎。
她聪明,识大局,更视魏家为重,可她如此懂事的一面却令他破天荒为此心软。
他倒宁愿魏长嘉从头至尾便是个娇蛮任性,肆意洒脱的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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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嘉已经不寄托希望于鬼市能查出线索来了,那日谢弥寒说得委婉,魏长嘉却是明白,若要从鬼市挨个查那些个买如常散的人,实在不异于大海捞针。
此人目的意在这桩婚事,她与谢弥寒一日未成婚,想来此人一日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便静观其变等等,瞧一瞧此人何时会再度出手。
这日崔柔岚非要拉着魏长嘉出门走走,美其名曰莫要整日在府中闷着,没成想这一走竟是往谢府去的。
直至坐上马车,魏长嘉才知自个上当受骗,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狐毛软垫上。
“阿娘,我与谢弥寒都见不到几面,与谢家人便就更不相熟了,为何偏要上门走动这一趟?”
崔柔岚拍了拍她的腿,见她坐没坐相倒也纵容,毕竟此事的确是她不够厚道,柔声劝道:“成婚后你便是谢家妇,阿娘若是婚前不去瞧瞧那谢家人都是个什么性子,哪能安心将绥绥嫁去?”
魏长嘉生了好奇:“若是谢家人不好相处呢?阿娘真不让我嫁?”
“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谢家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阿娘说什么也不会令你嫁去谢家,便算是最后领了抗旨的罪名,也断不会将你送进火坑。”
见阿娘认真的神色,魏长嘉瞧着瞧着,便忍不住鼻头一酸,一把钻进了阿娘的怀里,哽咽道:“阿娘!”
崔柔岚笑了笑,揽着魏长嘉,眸色却有了几分不舍的伤色:“绥绥惯是个会撒娇的。”
谢魏府离得并不甚远,母女二人说三两句闲话的功夫,谢府便也就到了。
府前阶上来迎的有两个妇人,被簇拥在中央的想必便是谢家主母郑淑,身侧还立着个郎君,正是谢弥寒。原是先前崔柔岚已往谢府递了拜帖,此番谢家主母亲迎却在崔柔岚意料之外,她自下了马车,面上扬着笑,心里却是暗暗观察起来。
几人互相行了礼。
“这么热的天儿,谢夫人怎地还特地候着?”
郑淑得体笑着:“魏夫人头一回来府上做客,便是礼数周全些才好。”
“这就是长嘉罢?”郑淑瞧着小女娘娇俏艳丽的面庞,微微一愣,真心夸赞道,“长得真是水灵。”
魏长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是有些羞涩:“谢夫人才是,长嘉远远见着还以为谢夫人是谢郎君的阿姊,张望一圈寻着谢夫人在何处。”
她在宴席中见过这位谢夫人几面,每每都见着谢夫人稳坐席间,并不怎么与旁人交谈,她便下意识觉得这谢夫人大抵是不喜与人亲近,今日近距离一瞧,倒觉得笑容分外亲切。
郑淑被夸的心花怒放,也不管真的假的,瞧着魏长嘉是越看越喜欢。
此时身侧的另一妇人走近两步。
“这位魏娘子生得果真如同传闻中的那般花容月貌,想来传闻都是真的。”王毓芝望向身后紧跟着的女娘,一字一句笑道,“三郎倒是好福气啊。”
这话面上说得好听,听起来却有些吃味,郑淑脸上笑容顿时僵硬,登时便知二房这个王毓芝又要作妖,暗暗瞪了她一眼想令她闭嘴。
王毓芝却是恍若未觉,张了张唇又要说些什么。
却被谢弥寒开口打断:“叔母,日头这般毒辣,还是令魏夫人和魏娘子进门再话些家常罢。”
察觉到谢弥寒眸中的冰凉,王毓芝一怔,倒也规规矩矩闭上了嘴。
王毓芝跟在几人身后,细细琢磨着,府中大房里的下人不是时传三郎与魏娘感情不合么,可她还没做什么,之说了句话,适才三郎那等冰凉神色却着实吓了她一跳。
三郎好像是护着这魏女娘的。
“天气炎热,我差府上小厮去福祥记买了酥山和些许招牌的点心,这酥山吃起来冰凉,很能解暑,就是不知魏夫人和长嘉会不会喜欢?若是不喜欢,便尝尝这旁的糕点,味道恰好,并不甚甜腻。”
“谢夫人怎知长嘉平日最爱吃福祥记的酥山,这点心真真买到长嘉心坎上了,长嘉瞧着谢夫人不仅长得年轻美艳,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实在体贴入微。”
任是谁的一番心意被肯定都要欢喜,郑淑也是如此,眼下笑意直达心底:“长嘉这孩子嘴甜讨喜得很,哪像我们家三郎,自小便像个榆木疙瘩,便是句好听的话也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