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儿。先前与临兰几次争执曾被谢弥寒碰见,彼时那素有铁面无私之名的谢少卿偏是去头掐尾地站在临兰一侧,二人一唱一和,倒真是尽显得她无理取闹。
几番回忆,原来这谢弥寒那时竟就对临兰怀了这等心思,如今真相如何还不清,他竟便为了临兰掩盖罪行而做到这番境地,可还真是小瞧了谢三。
裴琅知她已猜出个首尾,点头道:“绥绥自小聪慧。”
“此事时至今日,已过去了半月,以他谢三的能力,难不成还查不出个丫鬟的出处?谢三分明在故意瞒你。”
“如今已查出元凶,对临兰如何处置,绥绥心中可有想法?若是无法狠下心来动手,便全权交于我就是。”
魏长嘉摇头:“你能助我至此已然足矣,余下的我自己来。”她与临兰的恩怨,断不该令裴琅掺和进来。
魏长嘉这般说,他便由着去了,绥绥向来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娘。
京都人都说魏家女娘娇蛮任性,四处结仇,不知哪日兴许就会令魏府惹祸上身,可他却清楚,魏长嘉自小便爱憎分明,是非善恶比谁都分得清,可她极有分寸,该有的礼数半点不会少,不该管的事也断不会引火烧身,所谓的娇蛮任性无非便是些个攀龙附凤的人为自己生怕触怒纨绔而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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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忽地传来一阵骚动,乐舞声渐起,弦鼓愈发奔腾欢跃。此层雅间的客人都跟着从房内走出一探究竟,探头望去,原是身着胡服的艳美舞姬正跳着胡旋舞。
“胡服何葳蕤,仙仙登绮墀。
神飙猎红蕖,龙烛映金枝。
垂带覆纤腰,安钿当妩眉。
翘袖中繁鼓,倾眸溯华榱。”
韩悟仍不肯放下手中酒盏:“我说这醉香楼菜色分明平平无奇,生意却这般好,原是还有这等技艺的胡姬。”
“舞姿瞧着果真技艺非凡,这胡姬长得也是美艳动人,这赌局倒是输得应该,”沈寄明笑叹道,转身取取酒壶来却见谢弥寒仍端坐在原处,疑道,“谢少卿怎么不出来瞧瞧热闹?”
“谢少卿莫不是在躲着我吧?”还没等谢弥寒回答,窗前便响起一道熟悉少女声音。
魏长嘉一出来便觉着侧房这些人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往里一探,正规规矩矩坐在案前不愿挪动半分的人不正是谢弥寒?看他这副样子,倒像是早便先一步瞧见了她。
谢弥寒握着酒杯的手随之一抖,随后循声望去,立在窗前女娘面露轻笑,漂亮的桃花眼中却挂着几分讥讽,她的身侧跟着位玉树临风的郎君,郎才女貌,倒犹如对璧人。
裴琅微微行了一礼,淡笑道:“谢少卿,今日倒是巧。”
与那位传闻中的吏部侍郎裴琅对上视线,对方的眸中怡然自得,谢弥寒却从中瞧出了几分挑衅意味的敌意来。
谢弥寒自然也回他一礼:“裴侍郎。”两人目光无声对峙。
他紧了紧握住的杯盏,转而望向魏长嘉:“魏娘子这话倒是风趣,谢某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何要躲着娘子?”说到后半句,那些个旖旎的画面一闪而过,倒令他隐隐心虚,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见他装傻,魏长嘉气哼一声,反问道:“谢少卿自个心里不清楚?”
“谢某当真还不清楚,还请魏娘子为谢某作个解释。”
眼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怪异,喝高的韩悟与沈寄明却仍知凑在一处,一左一右,攀在严华肩上努力缩小存在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战火蔓延波及。
已经点破自此,见他仍旧如此气定神闲,一副岿然不动,铁定要装死的模样,魏长嘉当真是气极,转身拂袖拉着裴琅便要走,眼下她看见谢弥寒这张脸便能想到临兰,当下便卸了心思与他在此处吵架。
前些日子她当真是看错了人,谢三分明就如从前她心中所想那般,俨如一只阴险狡猾,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可却都动了气。
谢弥寒暗暗盯着那两双交叠在一处的手,抿唇不语。
裴琅回头朝他颔首,说的话倒是客气,可唇角扬起的笑怎么看却也不像抱歉:“绥绥失礼,裴某替她向谢少卿赔个不是。”
绥绥。
叫得倒是亲密。
两人走了一小段距离,谢弥寒却不难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女娘那句似有撒娇意味的娇嗔。
“你朝他赔什么不是。”
好一个他。
谢弥寒嘲弄一笑,原来在魏长嘉眼中,他也不过是个无需在意的旁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