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娘子自从闫山回来后便与杨娘子闹了决裂,我听闻她近日已重振旗鼓,甚至还琢磨着操持起茶水生意,精神很是不错。”
“那便好。”杨楚楚与陶婉的恩怨如何魏长嘉并不清楚,可陶婉是怎地一步步落入张潜洲手中的,她却是再了然不过,像杨楚楚这般落入绝境后也要拉着身边的人下水的朋友,或许决裂才是正解。
见齐雁对旁人现状了如指掌,想来已从阴霾走出几分,魏长嘉笑着问:“那你呢?今后作如何打算?”
齐雁迟疑,秀眉挤到一处去,瞧起来很是纠结:“我还未曾想好今后的打算,经此一事,父母自然都希望我快些成亲生子,往后好有个夫君能倚靠。”
“你也是这般想的?”
齐雁摇头,垂眸道:“我并不想就这般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也不愿像阿爹阿娘所说的那般倚靠祈求旁人。阿弟惨死的模样历历在目,便就算得以伸冤,可每当想起跪在衙门前苦苦求情却又无力的日子,我便还是喘不过气。度此一劫,我也真正明白,世上能靠的住的人仅有自己。”
魏长嘉默了片刻,虽只见过阿雁两面,可仅这两面,魏长嘉便瞧得出阿雁骨子里与众不同的坚韧,她有着近乎高于常人的悟性和沉稳,兴许京都要比千虚县更适合她。
“阿雁,你可曾想过做个女官?”
齐雁怔然默念:“女...官?”她倒是从未想过还有女官这一条路。
“人微言轻,旁人便会看低于你,将你视为蝼蚁肆意践踏。可倘若你身居高位呢?他们是否还敢将你的话视为耳旁风?”
“我并非认同官场的腐败之风,我只是觉得,若暂时无力与这片洪流所抗衡,那便先试着在这片汪洋下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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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泉坊酒肆。
沈寄明立在窗前,垂头往下望去:“这间醉香楼生意倒是好,这都已足足一月,食客多得竟还跟开业头日没什么分别。”
肩上搭来一只手,韩悟得意笑道:“那看来此回赌局我便是要赢过沈寺丞咯。”
“莫要动手动脚,”沈寄明嫌恶地拂开他的手,微微不甘道,“没成想竟还真让你小子赢了一局。”
“我沈寄明愿赌服输,今夜不论饮什么酒都记在我的账下,成了吧?”
韩悟乐了,手一拍,就等他这句话,当即转身朝里兴奋道:“诸位听见了吗,今夜放开了喝,沈寄明要请客!”
“谢少卿要喝什么?剑南春如何?沈寄明这千年老抠好不容易要请回客,咱这不得狠狠讹他一笔?”
听见剑南春这三个字眼,尘封几日的记忆又流渗出星星点点,谢弥寒微微一顿,掩饰般地抿了口茶,面色却是如故:“我随意,你们决定就是。”
“好嘞!”韩悟乐得其见,又转而问严华,“严老头呢?”
年过半百的严华一听有人请客喝酒也是嘿嘿一笑,暗示道:“听说这家醉香楼的女儿红酿得不错。”
“我懂我懂,放心吧,严老头今夜喝什么喝多少都管够,都被咱们沈寺丞包圆了。”
韩悟笑着行至窗前喊了几声店家,但不知是不是肆内太过嘈杂,并没有人应他,他本就是个急躁的性子,当下便红红火火地跑下楼去,一旁的沈寄明忙跟上去,若他不在韩悟这小子旁盯着,怕是他今日裤腰带别的这袋都不够付酒钱。
严华指了指这两人,摇头笑骂:“哎哟,这两个活宝。”
严华来大理寺得早,年岁要比在场的人都大得多,性子也较他们沉稳,他惬意地吹了吹茶盏上冒的热气才慢腾腾嘬了一口,不禁感叹道:“如今这案子终于了结,忙了几月总算能清闲几日了。”
他又想到什么,对着案上似在神游的郎君道:“少卿此回又破重案,平了百姓对官府的怨言,受了不少百姓爱戴,圣上更是嘉奖不断。”
严华顿道:“可此番谢府门庭若市,我瞧着却不像回事儿,如此一来,少卿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两个傻小子初出茅庐又一根筋,八成真就以为这桩案子就这般简单,可你我却皆是清楚,百姓能知道多少,大理寺能透出多少,凭的是谁在定夺。”此案得解看似变故不断,有得有失,但实则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始终尽在那位掌控之下。
严华虽从不掺和这蹚泥水,但谢弥寒却几乎是他看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实在不愿看到谢弥寒陷入险境。
“我明白严老的意思。”谢弥寒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严华此话的背后深意和对他的关心。
他朝严华敬了盏茶,又敛下眸定睛瞧着杯盏中晃动的茶水,语气平淡得激不出半点水花:“但这幌子,总有人要做。”
听明白的严华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也是,君心难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