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绑架


    魏长嘉闻着谢弥寒身上味道极淡的雪松香,头一回如此近地体验到会使剑的感觉,倒是奇妙。

    不妙的是,待到将敌斩杀殆尽之际,谢弥寒掀眸朝魏长嘉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便毫无征兆地失去意识,整个人软若无骨般直直倒向一侧。

    也不知是不是与谢弥寒死对头多年的默契,魏长嘉瞬时了然,装作满脸讶然,甚至佯装心急地伸手去扶,脚步却是从始至终未曾挪动半分。

    死谢三,让你刚刚不解穴,眼下便令你摔个痛快罢。

    谢弥寒阖眼之前正巧便就捕捉到魏长嘉眸中暗藏的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待到谢三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魏长嘉才急急上前揽住他的胳膊,装模做样急于心切喊了几句:“郎君!你怎么了?郎君....哎呀,我怎地头也有些发晕......”她扶额作势倒下,正正好好地全部压在了谢弥寒身上,愣是半点灰土都没沾上。

    这一番拙劣的演技倒真的的确确是魏长嘉一向的风格,只是苦了才摔了重重一道而闭眼装死的谢弥寒又要极力按捺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声闷哼。

    魏长嘉安稳地闭上了眼,静静等了好一会,半晌也没见有人来理会他们,竹林一度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也不知是适才逃脱使了劲,她只觉困意来袭,也不知是否因这谢三在身旁,还是适才跑了好长一段路累到了,她竟就这般迷迷糊糊睡了去。

    再度醒来时,她是被耳旁交谈声所惊扰,只闻几个细碎的字眼,听不真切。

    “这女娘狡诈......险些逃脱.....幸得柴郎出手......”

    “......看紧了.....莫误了事...”

    “那这小子.....怎么处置?”

    “先绑紧了......武功不俗.....”

    “是!”

    最后一声直直将魏长嘉唤醒,她实在困倦,饶是挣扎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眼,懒懒环顾着周遭景象。

    “魏娘子可睡够了?”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谢弥寒一向处事周到,或许旁人听不出这话里有什么不同,可惯会识破他伪装的魏长嘉却是早已隐约听出几分不耐。

    纵使如此,魏长嘉却也并不起身,仅抬起被麻绳仅仅捆住的双手,状似遗憾道:“如今被捆得这般结实,便是睡够了,也仍是要再劳烦三郎多担待片刻了。”

    虽说她不起身还是因这混了血腥味的地砖要比谢三一身破烂衣裳要脏得多了,但最重要的还是因她知这谢三平日里最讨厌旁人胡乱触碰。

    而谢三所厌恶的,正为她心之所向。

    谢弥寒自然不会不明白魏长嘉在想些什么,却是懒得与其计较,点头了然。

    “魏娘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何谈担待二字。”

    “只是魏娘子还未曾回答我,为何娘子也与谢某一道出现在这荒郊野岭?难道是魏府今日在此休沐?”

    明知故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分明已然猜到一二,眼下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要她吃瘪!

    魏长嘉也不是个好惹的,瞬时忘了刚才被谢弥寒搭救的这桩恩情,当即转过身,言笑晏晏道。

    “那谢郎又是为何在此处?我瞧着谢郎貌似身上还受了点伤。”

    “莫不是谢郎...”谢郎两次被魏长嘉咬得意味深长,她刻意顿了顿,凑近几分,面颊狡黠之色再显不过,接着道,“武艺不精叫旁人欺负了去?”

    谢弥寒眯了眯眼,眼皮微掀盯着魏长嘉:“谢某的确武艺不精,适才便该留魏娘子一人在竹林自生自灭。”

    “谁让谢郎君救我了?难道不是谢郎一见我就点了穴位么?”

    这一见面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输的气势,自二人头一回认识便就延续至今,更是在帝王乱点鸳鸯谱赐了一桩婚事过后愈演愈烈。

    谢弥寒目光森寒,冷笑一声:“也是,毕竟魏娘子不识好歹并非一日两日了,谢某何苦多此一举。”

    魏长嘉瞬时被点燃:“谢郎君说谁不识好歹?”

    屋门兀然大开,走进来的正是站在门外的守卫:“吵吵什么?!真当我们一个个都是个耳聋的....”

    “闭嘴!”二人同时呵道,倒是出奇默契。

    守卫被这气势唬住,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哟呵!还敢让我闭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小夫妻吵架还蜜里调油得郎君来娘子去,都给我安分点!!若不是今日天色已暗,否则主君一声令下我通通送你们上黄泉路去!”

    门又被重重关上。

    魏长嘉又深深剜了谢弥寒一眼,谢弥寒也不示弱,二人均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