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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蓄着半长不短的须,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叔叔好,爷爷好。”谢时予的拘谨被他硬生生扼杀在那个凉了一半的热水袋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诶好好,外面冷快进来吧。”李父拉开厚厚的门帘,簇拥两人进了房间。没想到这种老屋竟然大有玄机——里面暖融融的,应该是新安装了什么供暖装置,好日子果然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除此之外,家里准备了水果拼盘,李奉心把每个水果的外表温度几乎都摸了个遍,然后又按照寒热属性分了类,最后还是剥了个橘子递到谢时予手里。

    一切都很自然,所有的光景仿佛顺水推舟一般,并没有如谢时予想的那样“逼问他的身份”。他坐在老屋里感受不同于家乡和A市的风情,一大家人还特意拿了李奉心小时候的照片过来当谈资,弄得照片本人颇为气恼。

    只不过快到了晚饭时分,在老宅后转了一圈后。李奉心不知道和他爷爷说了什么,严肃的老大夫出来把谢时予喊进屋。

    谢时予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亦步亦趋进了屋。只见对方拿出一个脉枕示意自己坐下的时候,谢时予顿时快疯了——怎么串个门还要被抓去看诊??

    李奉心倒是笑的灿烂,还添油加醋:“我爷爷可是三区中医院的一把手,号都抢不上的。老爷子,你看能给他开点什么食疗方子吗?

    谢时予的手腕搭在绣着“区中医院”LOGO的脉枕上,李爷三根手指压上手腕寸关尺时,他恍惚觉得像被某种精密仪器扫描。窗外开始刮冷飕飕的小风,室内弥漫着陈年药柜的沉香,而李奉心正假装研究墙上的《人体经络图》,耳朵却竖得老高。

    “胃脘虚寒,肝气郁结,这毛病有些年头了啊。”老人家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老药碾,“小时候饮食不规律?是不是还总喜欢心里藏事?”指尖在谢时予腕间轻轻一叩,震得他心头微颤。

    谢时予身心的防御机制起效,脸色微变,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经久未见天日的心事,连带着手腕的脉搏都跳的快了些。

    李奉心立刻转身,从博古架上抽出本泛黄的病历集:“哎呦!我是让您看有没有什么调理的禁忌,不是让您说人家的私事……人家是来做客的。”

    虽不太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但谢时予也知道在别人家不能让话掉到地上的道理,只能笑笑打马虎眼:“小时候确实不太注意……不过没事,感觉现在也习惯了。爷爷您可别揭我老底了,我怕奉心又反应过度。”

    此时李父突然起身,从博古架取下个陶罐:“三十年的陈皮,送你。”见谢时予要推辞,他眼睛一瞪,“我这是……”他瞥见儿子疯狂使眼色,硬生生改口,“这是给同样搞艺术人的见面礼!听奉心说你拍照很好?”

    大概用艺术才华转移中医火力的方法确实奏效,谢时予连忙起身,也顾不上解释“新传不是艺术生”的百年论题,把手上陈皮带罐一起放给李奉心:“算不上好,但相机带来了。给您拍点吗?”

    李父却摆摆手:“不急,摄影绘画不分家,我正好有幅画想请你品评一下。”

    谢时予还要谦虚称不敢,对方却已经拿出了一幅颇有年头的花鸟水墨,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了拿来看,先扫到了左下角的“守云方印”的提款,应该是李父的名字;视线再往画中间而去,只见映在纸卷中央的,赫然是一朵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