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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带两件外套,山顶温度比预报低五度。”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其他的东西就不用带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我背包里永远备着各种必需品。”

    于是周六凌晨两点半,在山脚停车场,谢时予抱着三脚架下车时,便看见李奉心早已等在入口处——没穿惯常的白大褂,而是套了件深蓝色冲锋衣,换了个小众品牌的黑包,打扮得像个普通登山客。他脚边放着两个保温杯,热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

    “比预计提前了十三峰十七秒,”李奉心扔过来个暖手宝,语气中充满惊喜,只是单纯想逗他,“没想到,典型案例也是个喜欢提前规划的人。”他转身开始登山,头灯的光束划破黑暗,“跟紧点,这段路可能有蛇。”

    谢时予快步跟上,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月光下,李奉心的影子与平日里穿白大褂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依然可靠得令人安心,却又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当他们终于登上观景台时,第一缕晨光正穿透云层。李奉心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里面是枚青铜色的徽章,刻着云海与山峰的轮廓,云与山的相聚是万里赴会,更是意料之中。

    谢时予这次几乎是瞬间愣住了,自己只说过一句“云海概率87%”,对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他犹豫接了过来:“你们学医的,真的和传说中一样,记忆力超群吗?”

    李奉心正观察谢时予那台三脚架的动作顿了顿,山风掠过他发红的耳尖:“其实不是记忆力的问题。是……”

    话音被骤然炸开的晨光打断。金红色的朝霞泼墨般浸透云海,谢时予下意识按下快门,却在取景框里看见李奉心被晨曦勾勒的侧脸——他正望着自己,目光专注得像在观摩一场精密手术。

    “去年冬天,”李奉心突然开口,声音混在簌簌的山风里,“我在食堂捡到了你那本相册。”他指了指谢时予手里拿着的《云海集结册》一角,“第13页,清原山日出预报笔记写了七页。”

    谢时予呼吸一滞。

    去年他的本子确实不小心离手过一次,那次他忙着去开党员学习大会,饭都没来得及吃完,自然也没关注掉落的物件。等开完会再回去找时,那本子已经从地上被挪动到了桌上。当时他猜测是因为写着名字——有主的东西通常会被好心人妥善放置,可没想到当了几周“嫌疑人”的李奉心竟然就是那个好心人。

    “本来想直接送还给你,”李奉心凑上前来,看着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云层高度、风速换算公式,“但怕你会回去找,所以还是原样放桌上了。”

    霞光中,谢时予看着自己一年前的涂鸦,不由得有些恍惚。李奉心上前倚靠住观景台的栏杆,谢时予则摩挲着那枚青铜徽章,突然发现底部刻着极小的字:“云海观测点:清原山观景台海拔834——正是他相册里标红的文字。

    登山杖戳进松软的泥土,李奉心突然转身。朝阳此刻完全跃出云海,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其实我来,是想验证那个数据。”

    他指了指谢时予手心里的徽章,“87%的云海概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加上13%的意外变量,刚好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