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玉。
不知是谁先叫了声好,众人和声起来,这盘赌注,所有人都赌错了,包括没有赌的人。这次掷骰,两人并列头筹。
店家也遵着平时的规矩,将头彩献了上来。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头彩不是别的,就是地上的标玉。
楚含笑眼底的欣喜都藏不下来,与林胥对视之时更是达到了高峰。
但当她接过标玉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她猜到今年的灯会会和往年不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一处市井烟火之地,遇到从前的皇室用玉,冷家独供的凉州香玉。
店家明人也绕弯子,用眯眯眼道:“两位公子爷拿好,今日时分,凭此玉可入文墨坊一宴。”
林胥看了眼她手中的玉,答谢道:“多谢店家。”
店家施礼,翩翩然离去。
看着低头不语的楚含笑,林胥知道她又在未雨绸缪,便道:“多想也无济于事。文墨坊便是倾城山在京城的据点,或者说是倾城山如今的总部所在。”
“为什么一个山派会在京城的书坊驻居?”楚含笑回过神来,正声道:“看来倾城山已经准备好接风宴了,这是,只待君入席啊。”
她回眸看了看周身,林胥提醒道:“阿草带玲珑先回去了。”
楚含笑疑目,忧声道:“你安排的,他们回了哪里?”
林胥定言:“并非我之安排,崔府。”
华灯将散,街道上的人却愈加汹涌,元灯节这天,只锁灯,不闭户。
楚含笑跟着林胥的指引来到文墨坊之前。
她面对这这边高挂文书,墨字飘飞的光影琉璃,眼神却落在文墨坊的邻居处,对着五灯十彩,舞歌四溢,华丽更胜街头的府邸,她缓缓念出了牌匾上的字:“崔,王,府。”
“为什么堂堂崔王府会是文墨坊的邻居?”楚含笑猛然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胥见怪不怪道:“正常,但,不止。”
话毕,她定睛再看:原本应该府兵严守的地方却毫无动静,只有一面光滑的石墙,这崔王府竟然没有大门。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问,那文墨坊中飘出二三舞女,二话不说就搭上了两人的肩头,说笑欢颜中便把两人带了进去。
原来,文墨坊不是书坊吗?那这坊间修饰得如此诗情画意,是为了摆给名字看的吧……
楚含笑嘴角微抽,环视一周后终于发现了崔王府的大门。在文墨坊靠近崔府的那面墙上,豁然出现一个红漆门,金锁被摆在地上,显然并不常用。
姹紫嫣红的舞女和歌伎从门中飘逸而出,像是一场万花涌入了墨兰丛中。这崔王府,莫不是哪家青楼势力的分支。
看着全然淡定的林胥,楚含笑此时倒更像是没进过京城的山匪,她询问道:“各位姐姐,我和这位公子并非来用膳,只是来吃饭罢了。”
这不经脑子的一说,楚含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废话,但真要她讲出那话,也真是为难她。
那舞女和气地一笑,恭敬地摆手,示意两人上楼,另一手便把玉收了过去。楚含笑不疑有他,带着林胥便向上走去。
台阶层层减少,楚含笑上楼的步伐却是越来越慢,直到最后看清二楼的情况,她直接止住了想要上楼的想法。
二楼临着楼梯而建,像是大型的月台,月台中央摆着主宴席,足够容下十多人。
但此时的宴席中独独坐有一人,楚含笑才看清那人,心中的鼓点便嗵嗵作响。
她腹议道:“爹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宴席上的不是别人,就是定远侯楚立。他玉绛神尊般坐在席中,骨节修长的白玉手摇晃着茶杯,细散的长发铺垫在丝绒衣摆之上,顺着脖颈间优雅垂下,一副悠悠态。
狭长的细眼瞥向两人,他启唇道:“欢迎。”
那束探究般的眼色在楚含笑身上游离半晌,而后停在了林胥身上。
看来这次是逃不脱了,楚含笑捏了把汗,反手牵住林胥的手。
不知是不是林胥给她带来了镇定的底气,她带着林胥跨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强装陌生地坐到了席位间。
楚立手中杯盏一转,话音上挑道:“既是熟人,何必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