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血叩
意她继续讲下去。

    她继续道:“山上人坐拥一整座山头,有着三百二十一座大小庙堂。这些阶梯上的人,都是来庙堂里求事的,”

    “传说只要叩满,叩响这九千高台,就能实现心中所想。”

    她讲着讲着,也不自觉地看向阶梯,眼中似乎泛上一丝旧伤。

    楚含笑放轻了声道:“你跪过。”

    话音一顿,幼香怔怔地回过神来,机械地点了头。

    楚含笑轻叹一声,道:“也许人之一色,各有善恶,但是你可曾想过,若是你真的把其他娘子骗了来,她们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幼香眼中聚齐的神光忽地一散,她哑言:“她们,师傅……”

    转过头,楚含笑暂且搁置了对主持的戒备,她缓缓抬头,面前的林胥正巧转过身来,他温声道:“她所说的三百二十一庙并非真事”。

    林胥眼中一暗道:“当初楚歌被围堵于新神山,斩了旗下百来佛子菩萨,雨雷不绝,烈火却不及,整整烧了一山的庙。”

    “山上人,便是如今江湖上的第三大门派,新神山。”

    楚含笑眼下一惊,烧了一山的庙……这不是对假佛子的传言吗?

    她铃铃看向假佛子,悠悠问道:“三当家是何时来的真若寺?”

    假佛子憨地看向她,粗生气道:“是俺大哥传的信,说是嫂嫂有难让俺来帮忙。”

    楚含笑眨巴眨巴眼,又看向面前同样眼露迷津的林胥,她顿时明白,垂下眉道:“看来你大哥可没有那功夫传信。”

    林胥亦是眼中一暗,低沉道:“恐有异变,小心。”

    她微点了头,一手拉上前面的阿草,安抚一般把他拉到身前。

    三跪九叩之后,便是这座雨雾之中的山门:和悦门。这次的门扉全然不似之前的真若寺,此处遍地无尘,满门清亮。

    一座连着一座的寺庙,其中却是灯火黯淡,比山下花源中的祠堂还要暗上几分。连着穿过几处红庙门,又上了几阶阶梯,终于在一处三门大殿停了下来。

    林胥将铜钱串悄然绕上了楚含笑的手,她感觉到一丝温存抬眼与他同望。

    两人皆是点了头,这是独属于同行之人才能感觉到的相似点。

    堪堪进庙,主持便又换上了一副脸色,他将双手拂下,小跑着上了前,这番样子,真是一点高僧的模样都是没有了。

    他慌不忙的行了一礼,道:“真若,拜见师叔。”

    他面前的佛子屹然不动,只是用着极其淡漠的话音道:“善月说,你把她带回来了?”

    主持话中掩不住的激动:“禀佛子,确是楚歌之女。”

    听言,佛子翩然起身,金光暗喻的袈裟上,转身的,便是一双淡世眼,他双手合十,平视着扫过楚含笑,目光却是落在了幼香身上。

    一边的主持连忙站了出来,凑到了佛子眼前,恰恰好挡住他投向幼香的目光,主持道:“佛子,此番不只她,我还带回了一人。”

    佛子闻言,双眉轻挑:“哦?”

    主持向后面退去,露出身后的假佛子,微乱的长发却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清光,串串药珠缠绕其上,目光似炬,双眉如刻。

    佛子淡淡起手,行礼向着假佛子一拜,敬言道:“恭迎小佛子归山。”

    假佛子欲言又止,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幼香拉住了他,眼神示意看向佛子。

    佛子眼中不显半分波澜,话音仍是淡淡:“既是小佛子归位,看来这封信,是已送到了大当家手上。”

    他回眸转向林胥,双手成礼,行大礼其上:“大当家,”他起身接着道:“大当家前来巡礼,新神山多有怠慢,让大当家见笑了。”

    林胥沉眼道:“林中正道,何来怠慢之说。”

    话毕,淡淡的空气再也生不出其他的话音,佛子循着林胥的铜钱看向了楚含笑:“半九铜钱……看来这位便是楚歌之女,定远侯嫡小姐。”

    “欢迎。”

    楚含笑发端小作,却也耐不下心中的叫喊,她循着问道:“你为何说楚歌之女是定远侯的女儿?”

    佛子眯眼一笑,似毒似幻:“小姐若是想知道,不妨随贫道前来。”

    听言,手中的铜钱一松,林胥偏头看向欲走之人,暗声道:“不必听他之言。”

    楚含笑咬牙暗声道:“此事与你无关。”

    林胥眼中稍见惊色,他压声:“姑娘不信我?”

    楚含笑鼻息一动,小声道:“非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弄明白。”

    早已转过身的佛子微微一动,轻笑道:“诸位不必做戏,诚心人自得痴心事。”

    铜钱应声而松,楚含笑跨步上前道:“我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