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卧底
把孩子们寻回来。”

    他对上楚含笑两人道:“不管将军有没有回来……”他眼珠咕溜,定言道:“把她们带去半山寺,让主持看看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大伙都同意地应了声,反倒是幼香慌了,不停眨着双眼:“不行,她们若真是山上人派来的奸细,怎么能带她们去半山寺?”

    楚含笑眼底偏暗,清声提言道:“幼香,说是的人是你,不是也在你。”

    幼香转向她,又转向莫叔,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听言,莫叔也清了神,定音道:“幼香,孰轻孰重,不由你我来定。”

    话已至此,幼香也只能点了头,大伙找出了村中最强壮的男丁,带着几人上了山。

    荒草戚戚,到了这片山寺之前却又繁盛,偌大的“真若”之下,红漆再弄,风雨不飘摇。

    一个壮丁探路回来,摇头喘气道:“没人,想必都是进了寺中。”

    幼香跟在队伍之后,眼底晦暗不知所想。

    莫叔静静点头,带着众人进了寺。

    寺中泥地反光锃亮,风幡浸塑偏立两边,寺中蒲团无人,只有一潭清水居中。

    壮丁们在莫叔的指挥下出寺,在寺周查探,寺中空留四人对望。

    幼香松开一路咬紧的牙关道:“莫叔,她不是楚将军,如今我们应该把她押下去祭天才是!”

    莫叔微皱起眉,而后叹了口气,略带斥责道:“到了现在你还放不下当年之事吗,幼香。先前哥不怪你,但如今娃娃走失了,若是再出了事,你叫我们有何颜面对将军。”

    楚含笑听出了话中的不平之意,她揭言道:“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被幼香带回来的人,对吧。”

    听言,莫叔缓缓点头,解释道:“自当年一去后,幼香便常常带些会武功的,年纪与大将军无异的小娘子回来。刚开始还好,她只是聊聊天便放了人家回去,但再然后,便是硬叫别人将军。如今,哎,也不知怎地要污蔑起娘子来。”

    “村中人都念着将军,便也看怪不怪,可这次,小娘子,真是对不住。”说完,他回身朝着楚含笑一拜,眼底尽是歉意。

    楚含笑也随着行礼,明眼微张道:“没事的叔,我理解。”

    可幼香不理解,她心里那个结,解不开,她像是疯魔了一般,甩着头作言道:“莫叔,你相信我,只要把她祭天,将军就会回来的。”

    她赴身向前,紧紧地握住莫叔的手臂,两眼直直地望穿他的话头。

    莫叔一挥手,双手握着她因气狠而颤抖的双臂,愤言道:“幼香,你怎么还不明白,楚将军走了,便不会回来了。”

    如锋刺目的话语层层扎入她的心中,她猛地一摇头,转身挣脱了控制,朝着楚含笑猛扑过去。

    冷画见状立刻抽出双刀飞过去。

    然而楚含笑只是轻轻将软剑一抽,挡下了冲向幼香的双刀,而她整个人由于幼香扑过来的惯力,径直倒向身后的潭水。

    “小姐!”

    “幼香!”

    冷画与莫叔双双叫出了声。

    幼香此时却愣住了,就在她将楚含笑扑倒之时,楚含笑用手一推,反而稳住了她的身形,她静立在岸边,呆呆地向着水边倒映的人儿。

    三人齐齐赶到了潭水边,那石潭看似精小,却是深不见底,没人知道楚含笑水性如何,也没人冲进水里。

    凌冽的水冲刷着楚含笑的全身,她做好了准备,但是显然,准备少了。

    潭底的暗流裹挟着她,瞬时间便进入了一腔空室,她触碰到了水面之上的空气,便一个劲地对着岸边游去。

    她淋着水上了岸,这一方空室居于寺庙之下,却比寺庙多了许多空间,寒气四溢的空地之中,悚然躺着一副枯骨。

    她怔了神,按照幼香的说法,楚歌,她的小姨,便是在此处消失的。

    拉起了裙角,她一步一顿地向前,进入眼角的却是一副男人的骨架,再靠近一些便能看到隐秘在暗中的其他枯骨。

    零零散散却像是被人有意摆好,双手交叉十分恭敬,由远及近竟是百十架成年男骨。

    楚含笑心中顿时绞了起来,她望向空角处的药箩,分析道:“这药萝与花源中人所用极为相似,”

    她看向周边湍水:“此间流水似孽,又直通崖壁之下,想来应该就是幼香说的,寨子人被匪军围攻激战的山头。”

    “这些,恐怕是当年抵挡敌人的村民,死后顺水流进入了这里,便出不去了。”

    她这般说着,眼角泛上一丝湿润,爹爹带她去战场呆过,断肢残骸,血染碎纸,难言思乡之情,恐负痴心之人。

    而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百骨压山,人重于山,这番场景,与大军溃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缓缓跪下,双手贴头着地,铿锵道:“诸位大义,我楚含笑,定带诸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