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进门槛的那一刻,木鱼声止。
幼香愣在原地,手中的发带却还缠绕在指尖,指尖红欲滴血,眼中也含血不落。
她一步两步地跑到主持身后,心中一狠,抬起手便要砸下去。
哪知着一手还没亮出,主持忽地回过了头,一双淡漠的眼勾勾地直视着少女内心的怯懦。
他竟然不是刚才的佛子,幼香将手缓缓地放下,随即开始比划起来。
凌乱的小手不知所措,却像拼命一般想要说出心底的答案。
“姑娘,你所寻之人,不在此处。”主持脸若桃花,说出来也带着清风的淡雅,缓缓摇头间,尽是风俗。
两小孩听言,都愣在了原地,为何会这样,可大将军方才还是在这的。
那她怎么办,楚歌怎么办?幼香一个劲地摇头,可那长老却是不再多接一句话,只道:“姑娘,放下心中尘世,去寻一片心间之处,可好。”
话定,幼香还没来得及反驳,便是昏昏浑浑间倒了下去,而莫哥见了此番场景,快步起身过去。
他环抱起幼香,眼底全然抵抗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听到回答,便也随着睡了下去。
再回忆醒来,便是瑶瑶晴天,远世的寨子间充斥着桃花的芬香。
一屋之间,只剩断断续续的剪衣声,楚含笑低着脑袋,灯花交织间尽是回响。
冷画随了一眼身边之人,抬眸静言:“你怎会知道,她是定远侯的妹妹,楚歌?”
幼香像是堪堪从睡梦中醒起,只是木木道:“当年楚姨救了我之后,带着我游荡了几日,楚姨很喜欢讲一些关于京都的事情,将军的事就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话毕,楚含笑终于点起了脑袋,她望向幼香手中不停交换着的针线,心下了然,便道:“既然如此,那莫叔想必就是当年的莫哥吧。”
幼香松下了手中的针线,回神道:“对,莫哥也知道许多当年的事,只不过年纪大了,许是记不清了。”
楚含笑抬眸,施施然一笑:“还好,不是还有你记得嘛。”
如出一辙的眼眸,笑颜间震动着幼香的心,她将手中的针线放下,像是准备离开了去。
楚含笑再言道:“那楚王带呢?把它借我吧,没有楚王带,其他人心中也不会认可这个将军。”
幼香听言手中针势又是一换,她若有所思片刻,而后抬头道:“那娘子随我来吧。”
三人出了屋,又进了一屋,这屋不比其他屋子,灯色不似他处,更加清明了几分。
屋上映照着“祠堂”两字,其中摆设十分简单,没有多余的陈杂,只有中间的一行往生碑,而碑座周围围绕着一圈暗红赫然就是楚王带。
幼香平视着楚含笑,柔声道:“还请娘子稍等一会。”说完,她便走出了祠堂。
楚含笑微点了头,眼波流转到了那一圈暗红之上,那暗红之上本应该是花纹其绣,如今却被血迹掩埋。
她靠近了身子,那斑驳的血污中,似乎还流淌着一丝断带,想必是幼香与莫哥将发带带回了村,有将其缝合成了一个整体。
红印斑斑,飞扬其上的梅花印星星作点,但其中,似乎还有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正想继续查看,冷画冷声提醒道:“小姐,有人来了。”
楚含笑回过了身子,向后一看,莫叔带着寨子中的人,层层绕绕地上了前来。
他们的眼中尽是期许,也带着些欣慰,村中老少们皆是欢喜不然。
莫叔眼中似有了些湿润,他颤声说道:“将军,你的发带我们都一直守着呢。”
他蹒跚着走向往生碑,明明还是四十多的年纪,却显得苍老无比,他小心地拿起红带的一端,而后慢慢地一缕一缕挑起发带,最后双手奉承着楚王带,回转了身子。
抱着满眼的感激之情,他巍巍抬起手:“楚将军,大家,都很感谢你。”
言毕,周围的人群皆是双手合十,虔诚地似乎在祭拜某个上天的神灵。
楚含笑眼眶一震,他们竟然这么敬奉楚姨。
事已至此,她却是有了些不敢,如此令人动容的将军,她就轻而易举地冒领着头衔,假做着他们的将军……
“将军就要回来了,将军就要回来了!”
身后的人们纷纷奔告相传着,那些雀跃让她心中不忍,楚含笑最终还是想起了答应幼香的事。
她轻轻接过红发带,将发带缠绕在头顶,那发带却像是专门为她而作,细细地贴在了发丝中。
人们的脸上焕发出欢笑,仿佛迎来了新生,迎来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声不同的话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