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笑悠然坐下,看到小孩这般面色,失笑道:“看来你也不是不喜欢你爹嘛,这么好奇?”
阿草眼中的惊艳之色还未散去,看上去就像是对堂中的比武很感兴趣,他闷声道:“不是。”
楚含笑了然,叛逆期,嗯……她也有过,这时候的小孩子,最需要一个能懂他的父母。她将手轻轻抚上小狼尾发顶,柔声道:“没事,你爹不喜欢你,我喜欢。”
阿草将头往更深处撇去,他闷哼了一声,不再讲话。
楚含笑以为是阿草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便开始解释起林胥的招来:
“你看啊,你爹虽然受了重伤,却也是这响当当的江湖第一,那破算子可算不准他。”
堂中虎鼓阵阵,在众人的吆喝赌卖中,好戏开场。
“嘿哟,不错哦,这掌柜的还知道先去挑你爹的铜钱。嘶,不过这铜钱可是你爹的大宝贝……哎哎,退了,被你爹的铜钱使阴招了吧。”
铜钱声阵阵,木线断裂的声音根根可闻,漫天算珠纷飞,众人大叫精彩。
“差一点,再快点她的算盘就不会断了,呀,还是得看你爹,这一比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掌柜被打得连连败退,一口黑血仰头喷出,她恶狠狠地盯着林胥,话语中尽是不甘:“明明,明明你都是个活死人了,怎么会,噗——”
红裙女掌柜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手中算珠尽落的断盘,泯然跪坐了下去。
与她同来的另一个踢馆人连忙跑了过来,将她移到背上,喷出一口热气:“是我们武艺不精,冲撞了大当家的喜气,还请大当家,给条活路。”
林胥肃立着身子,踢馆的人,他见得多了,如此狂妄之人,他还从未见过。
他默立半晌,而后转身看向主座的楚含笑,温言道:“这三人,你做主。”
楚含笑抬眸,对上他那双传说中的阎罗眼,缓缓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吃完喜酒送下山便是。”
听罢,林胥作下手势将三人安排入席,席间传来几声不可思议的叹息,其中还传来声“装什么圣母”。
楚含笑轻笑一声,而后弯弯眉眼,对着阿草柔柔问道:“阿草啊,吃喜酒是不是要带贺礼啊?”
阿草眼珠一转,小狗眼星光闪闪,顺着刚才两人说好的台词道:“嗯嗯,是的呢,大娘。”
楚含笑听言,悠悠继续:“可那三个叔叔姨姨都受了伤,阿草觉得,什么贺礼合适些呢?”
阿草丝滑地接话道:“不如就让他们每日向咱们山送一车鸡腿,阿娘说,好不好?”
楚含笑故作迟疑道:“这,未免有些过分吧。”
这两个小鬼一唱一和,林胥心下了然,低头轻笑一声,接话道:“不过分,甚好。”
他转向踢馆的三人,唯一清醒的那人仿佛见了杀神,一刻也不敢耽搁,上嘴溜着下嘴皮道:“不过分,不过分。”
纷扰已断,宴会迎来最终的和谐,三道婚礼已过,林胥缓缓走回主座,黑袍一掀,铮铮英容坐于高台之上。
他发言道:“三礼巡过,此后,定远侯嫡女楚含笑,便是我林胥此生,唯一的妻。”
话音如龙吟钟定,此话一出,各路人士皆是连声喝彩,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江湖表面的宁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美酒笙歌,春光融融,在夜杯欢歌中迎来了大婚最后的洞房一刻,这时,消失许久的铁面红袖出现了。
二当家招呼着手下小兵,畅谈之间将各路人士陆陆续续送了下去,他开扇掩面,笑吟吟地面对楚含笑:“大嫂安好,如今礼过三巡,便是烛光一时了。
“玲珑,将大嫂带去院子。”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瘦小的身影便从他身后探头出来,冷玲珑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转,软糯的小手牵上楚含笑,二话不说便拉着她走。
楚含笑还没来得及将未言之事说出来,便被带着出堂去了。
师叔左右贺喜一番,便也随着冷画出了屋。
人声散尽,屋中只剩下当家三人。
假佛子还半懂半懵,摸了摸脑袋:“这戏都演完了,怎么还有洞房啊,恁公子也比不得小娘子,大哥怎么和一个男人洞房。”
铁面红袖一手叉腰,另一手握主扇把轻敲脑袋:“谁说这戏就完了?”
假佛子吃痛,嘶嘶叫到:“二哥,恁打我作甚,这觊觎贾虎山的人都被打了回去,俺们的燃眉之急也解了,还要演什么?”
林胥轻笑,回身摆衣,端坐于堂上,闭眼养神:“这戏如何,还得看娘子打算。”
铁面红袖目光一沉,随声和道:“我已经叫玲珑到洞房等着了,大哥是否要……”
假佛子脑袋瓜一裂,瞪大了眼,惊声:“大哥,我们的镖物还没有清算哩,难不成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