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交易
心中无语还没吐出,院子外便传来阵阵琳琅声,往外一瞧,一队接亲人马浩浩荡荡地冲向竹院,浓浓的山匪气中带着一份新婚的热闹感。

    黑袍加身,一支红花点缀其间,高发接风展扬,没有太多的繁华装饰,却显得深邃挺拔,气势凌人。

    少年心气在林胥身前显露无遗,虽说是一介山匪,可他带给楚含笑的感觉,却与将军爹爹更加相似。

    林胥一双丹凤定在面前娘子身上,她公子时便是玉树临风,面若清月,如今换上了女装,更更是秋水缠波,不笑自嫣。

    她这般女装下来,倒是与林胥记忆的某个人,是越发相像了……

    一件件沉重宝箱扎根在了地上,小匪们接连着一件件打开,却只见得其中成堆的大石块。

    楚含笑嗤笑,虽然说只是作秀的一场戏,但聘雁,聘礼,好歹也该做做样子吧,她撇撇嘴,一副好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也有分道不清的落寞。

    自打离开了定远侯府,她再也没有见过爹爹一面,遇见的也都是些三教九流,个个都把她当公子哥看……

    本以为这一场婚宴能再感受一下被人捧在手上的温暖……

    “飕——”突地一声破空而出,一支羽箭飞也似的冲向天空,林胥手握大弓,用着山匪不羁的打猎姿势,夹带着一丝藏于晚间的落星之感。

    然而箭羽并没有击中空中划过的独雁,而是让其改变了飞行方向,向着地面俯冲而来,瞬息间便落入了地面设置的竹网之中。

    师叔瞪得眼都大了,反应过后忙不迭上前将那大雁取下,手忙脚乱地回到两人边:“这是活雁?”

    说罢,两人看向林胥,楚含笑眼底浅浅藏着一份触动。

    面前少年郎眼帘一颤,若无其事地避开她的视线:“听闻京城小姐出嫁,夫家须送上一份聘雁……”

    他停顿了一刻,安顿好心底的一丝惊艳,抬眸走向面前小姐,接过她手中的红盖头,轻手将盖头送到楚含笑身后。

    心中似有鼓点作响,布料摩擦发冠的声音盖过一丝悸动,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顶传到眼底。

    “虽是逢场作戏……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视线被盖头完全遮盖住,心中的鼓点放大,视界缩小为眼前晃动的喜庆,身后之人缓缓地抱起双腿,引导着将一只手臂放到了他的脖颈之后,两颗温热的心脏同频地跳动。

    无由来的,楚含笑想起刚开始两人相见的情形:“闯入马车的人是你……为什么?”

    他一步一顿,手臂却紧贴着胸前少女,路上的颠簸全然化为虚无,给足了怀中人想要的安稳。

    失去了视线的依偎,身周的温热更加入骨。

    “……”

    身下的颠簸似乎暂停了一瞬,只一瞬的明灭却让她觉得有些忐忑。

    “被拐的嫡小姐,你最为合适。”

    楚含笑本以为还有下文,却没成想林胥就此打住,没有往下说。

    也许现在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身中剧毒之人,在全身毒发之时,看到一张明媚恣意向天阳的脸,心中会埋下多大的悸动……

    就如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胥闯入马车的原因,是车上之人与他的养母有着极为相似的面孔。

    “既是逢场做戏,何必如此认真?”

    身边人许久都没有再接话,以至于楚含笑不耐地扭了扭身子,佩戴玉镯的细手微微抵触着林胥的胸膛。

    两人呈现出一副强买欲拒的姿势,只是苦了步伐稳健的少年,还要细心呵护着怀中人。

    不知耳边的竹叶婆娑了几回,夏蝉停住鸣叫,林胥站定,低沉着耳语道:“做戏就做全套,看戏的人才看得下去。”

    股股清风袭面,轻丝细绣的莹扇掀开了红盖头,再次挡住了楚含笑的视野,只不过这次,她可以透过针脚处的缝隙,看清眼前的局势。

    所以,这一路上林胥让她盖着红盖头,把她紧紧圈在怀里,一步步将她抱过来有什么意思?

    听闻山匪都喜好将面容姣好的小娘子绑上山做夫人,其中不乏有龙阳之好的山匪头子,他方才欲言又止,难不成,还真瞧上了“他”?

    思及此,楚含笑猛然一抖,林胥见状停下了放人的动作,身形似乎有半刻的迟疑道:“别多想,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只需要在一边呆着就行。”

    林胥将她放下了地,换了动作引导着楚含笑,并排走进了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