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大口喘气,显然是在全心与敌人斡旋,只道:“守好木匣子!”
听言,楚含笑半蹲下身子,一手扯着门缝,一手向身后摸索去。
马车开始上下跃动起来,她眼中星光一闪,找准角度握住箭把一把把将木匣子带到了身前。
用力将箭拔出,原本封印着木匣的铁锁也随着掉了下来。半开的木匣透出一片暗黄,在那片暗黄之上,似乎有两个血字?
楚含笑眯起眼,凑近了缝隙,可还没等她把木匣子关好,马车哐当的一颠,把她连人带盒撞到了厢壁上。
她吃痛想要撑起身来,却被不知什么东西又压了回去。这东西浑身缠绕着一股湿热,像极了闷热难耐的雨季,沉重又不容置疑地将她往车厢壁上赶。
“嘶。”楚含笑调整呼吸注目一看,一只雾蒙蒙的暗夜纱袖有气无力地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哈——”身后传来微弱的吐息,四肢瞬间僵直,那一道吐息又轻又长,异样的温热感在她的颈窝中不停地打转。
楚含笑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她想起方才黑箭飞来时,身边一闪而过的冷气,是谁,竟然能在片刻中闯入车里?
她抬起手,猛地向后就是一拐,然而想象中的缠斗却没有出现,一记手刀下去,身后之人似乎晕死了过去,没了生气。
楚含笑向后瞥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之后,用力搬开身边的手,她向外探出头,一边观察着两边的路况,一边循声道:“师叔,人都走尽了。他们不像是此地山匪,为何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师叔不言,仍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不动,手中的鞭子却是停了,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楚含笑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她紧紧盯着师叔,下一刻,他健朗高大的身体,不出意外地倒在了马背上。
楚含笑大惊,轻功踏出了车,落在小道上,贴近马匹小心翼翼地将师叔拉扯下来,她手忙脚乱地翻看着他身上的伤,而后叹了□□人气。
“除了手臂上的普通箭伤,我还真找不出来你身上还有哪根寒毛掉了的!”
楚含笑噘嘴朝天,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她是女子,却硬是要和牛比劲大。她拖着师叔一步一步地踩上马车,沙地中留出一道深深的弧形印子。
“真不知道,你个血晕症,是怎么在三教九流中,生存下来的。”一字一句咬着牙呲出来,让她好气又好笑。
“咚——”
终于把人抬上了车,楚含笑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她松了口气,双手插在腰上,原先散落的发丝顺着汗流贴在脸上。
窗子没有透光,阴暗中显得极为狭隘,她本想先将那不速之客探查清楚,却斜眼望见了木匣子底部藏有血字的缝隙,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掉出来。
木匣子已经烂了,必须换一个伪装,而如今,最好的伪装就是她自己。
撬开了锁,第一层中明晃晃的放着一本书,说不定是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罢,她这样想着,手却是拿起书,看也不看就丢进了袖囊中。
师叔说过,镖局的兄弟们也交代过,镖师在见到金主之前是万万不能查看镖物的。
她摆弄了一番,又将其放好,转而看向底部的暗格。暗格没有任何开关,全凭蛮力打开。楚含笑拔掉的黑箭对着其敲打,木匣子裂开的同时,一张暗黄的丝帛落了出来。
楚含笑半眯着眼,战战兢兢地抽出丝帛,她本想本本分分地拿出来,不料一阵心惊传来,血字就这么闯入了她的眼睛。
上面歪扭的涂着两个大字:
【血诏】
瞳孔陡然张大,楚含笑抬眼望了四周环境,将车帘拉了下来。她拿起诏书,轻手打开,昏黄欲暗的厢中,几行灼目的字印入眼中:
【……皇太孙封安砚,德才兼备,深肖朕躬,可承大统,但念春秋尚富,命定远侯楚行辅佐新君……】
【……长子封绝尘,性非仁孝,恐有不臣之心……】
“可诛之。”嘴唇血色疯狂上涌,诏书随着她的手微微颤动,楚含笑按捺住不安的心神,快速将诏书卷来起来,藏在衣内。
“所以当今皇帝干爹并非正统上位,阿爹,本应该辅佐的是皇太子,封安砚。”
“咚——”身后突然发出一道闷响,她快速转头,先前闯入的那人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那人身着群青衣,纱质的帷帽穿套在头上,柔黑的乌发落出几丝,衣领遮到了口鼻出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那双虚弱的凤眼溢出一丝威严感。
除了他身上的病气,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他摇晃着向楚含笑过来,眼神迷离,如同醉了酒一般,又似发了烧,左右不定。
楚含笑摸了摸藏诏书的地方,确认藏好后起身向那人走去。二话不说当头又是一棒,那人看似高大健硕,却在一棒过后直接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