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
尽,身上的火光也灭了。

    “警告!警告!代号625能量泄露,将强制送回空间站!”

    625瞬间消失无踪,任凭苏满砚怎么呼唤,都再也得不到回应。她也清楚,此刻火光带来的温暖与光明早已无用——如今抵在她脖子上的“刀”,是那正逐渐上升的水位。

    把她溺死。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苏满砚的恐慌也没有半分减退。人对死亡的抵触与畏惧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濒临绝境的动物或许能在最后一刻爆发无限潜能,可苏满砚被困在这狭小的井中,像一头被拔光利齿的猛兽,即便想顽强反抗,也根本无能为力。

    她想,自己现在只能等死。上一次,是625救了她;可这一次呢?她忍不住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渺小,原来人类在死亡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苏满砚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仿佛心跳声能通过这枚玉佩,传递到远方那个握着相同玉佩的人掌心。

    雨势越来越大,井中的水位上涨速度也明显变快。

    苏满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水包裹,一股温柔却强势的力量将她向上托。井水渐渐没过她的大腿、胯骨、腹部……最后慢慢逼近胸膛。

    她的胳膊在水中胡乱扑腾,雨点砸在脸上炸开细小的水花,带来阵阵刺痛,也让她睁不开眼。她在深水中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可唯一能坚持的,就是死死握着那枚玉佩。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喊:“阿砚,阿砚!”那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她还想再仔细辨别一番,可下一秒,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快传炎昭!”萧凛打横抱着苏满砚冲进舍院,怀中人双眼紧闭,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她身上披着萧凛的黑色披风,内里的衣裳却早已浸满了水,一路走下来,地上淌出长长的水痕。

    萧凛将苏满砚轻轻放在床上。屋内虽点着炉火,可苏满砚的嘴唇依旧青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萧凛伸手去解她湿透的衣物,当看到她白皙的肌肤裸露,胸口处紧紧裹着白色布条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失了分寸。

    可人命关天,他只能强压下杂念,别过脸将她的湿衣尽数褪去,又迅速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盖上厚实的被子。刚做完这一切,炎昭就匆匆赶来了。

    萧凛站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给炎昭。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天知道他赶到后山枯井旁,看见苏满砚在水中沉浮、几乎要被淹死时,心中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

    他当时对着井中喊了好几声,可苏满砚一点回应都没有——他甚至以为,她已经没了。那一瞬间,他竟生出了“若是阿砚不在了,我便也跳下去,至少能陪在她身边,不让她孤单”的念头。

    好在最后一丝理性拉住了他。他凭着本能跳进井中,将苏满砚救起后,抱着她就往回跑。一路上,他目眦欲裂,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全然没了往日那副贵公子的翩翩气度。

    此刻稍稍松了口气,他却见炎昭伸手要去掀苏满砚的被子。几乎是野兽护崽般的本能,他猩红着眼打掉炎昭的手,双臂展开挡在苏满砚的床前,声音沙哑地嘶吼:“不许动她!”

    炎昭并未生气,只是好声解释:“殿下,我得为阿砚诊脉,您把她的手腕递出来些就好。”见萧凛那偏执极端的情绪稍稍缓和,他又补充道,“阿砚如今还在生命危险中,殿下请全力配合。”

    果然,像困兽般的男人立刻松了劲。他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牵出苏满砚的手,哪怕知道她听不见,还是用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轻声“解释”:“阿砚,别怕,现在炎昭替你诊脉,很快就好。”

    炎昭早就察觉到自家殿下状态不对。

    他像一头濒临疯魔的阿修罗,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将人吞噬。可他不敢多问,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苏满砚诊脉。

    片刻后,炎昭松了口气,朗声说道:“殿下,放心吧!阿砚只是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并无生命危险。”

    “真的?”萧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真万确!属下这就去为阿砚配药。”

    炎昭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萧凛蹲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满砚的手腕,时不时将她的手递到唇边哈气,眼眶通红一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笑也不哭,只有化不开的偏执与阴翳。

    炎昭到了嘴边的劝诫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只有等床上那位醒过来,殿下的“病”才能真正好转。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殿下,竟这般喜欢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