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惊梦
然是不信的,但他也只是皱着眉解释:“方才路过,见你屋窗户大开着,叫了你几声都没应,我就推门进来了,没想到你就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满砚松开手,见萧凛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的脸,她抬手一摸,又蹭到一片濡湿。

    她又哭了。这是来到这寺庙后的第二次了。

    她如梦中的少女一般,泪流满面。

    萧凛没说话,只从袖中掏出手帕,半跪在地,细细替她擦去眼泪。帕子是素色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擦过眼角时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苏满砚僵着身子,看着他垂落的青丝扫过肩头,忽然想起梦里洞房花烛的模糊剪影。也是这样温和的眉眼,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莫名就重合在了一起。

    苏满砚也实在有些好奇,梦中的这对男女是谁,竟能这样牵动她的心绪?难道原主阿砚与那个新郎有关?

    太多迷雾了。

    她摆摆手,轻轻推开萧凛,觉得这样不妥。

    突然被推开的萧凛满眼疑惑,眼神里还透着点委屈。

    苏满砚连忙解释:“小的只是有些腿麻。”

    萧凛只好站起身,将手帕递给苏满砚,示意她自己擦干。

    苏满砚见萧凛一脸自然,又转过身去为自己倒水,没忍住问:“殿下,您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对方倒水的背影顿了顿,随后又恢复正常:“问什么?阿砚觉得这里的环境可满意?阿砚方才开窗睡觉是否觉得冷?还是阿砚的腿麻好了没?”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满砚急道。

    萧凛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指腹,带着点暖意:“有什么好奇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若想讲,自然会告诉本王;你若不想,本王何必逼你?”

    “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我自己也没搞清楚。若是搞明白了,我就告诉你,好不好?”苏满砚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摸不清头脑,她害怕萧凛生气。

    幸好萧凛很温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道:“好。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都告诉本王,若是受了欺负也要告诉本王。”

    苏满砚这才放下心,点点头乖乖喝水。她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瞧着既可怜又带着点喜感。

    她感到心安,眼前的男人总是那么称她的意。从不逼问自己不愿说的话,从不强求自己不愿做的事。

    君子温润如水,她的心绪又变得热烈,在杯中的热水中,在名为萧凛的这汪热泉中

    萧凛见苏满砚的情绪稳定了些,才离开。两人约定好,明日一起在寺庙内走走,顺带上香拜佛,定心安神。

    第二日清晨,两人很默契没有再提昨夜的事情。刚来到主殿,就见和尚们虔诚诵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低沉的嗓音念着听不懂的梵语,任谁听了都觉得能净化心灵。

    每日的香客都很多,其中不乏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此次萧凛前来,也是化名林逍,自称是江南一带的富商次子,春节将近,特带家眷来京城与大哥团聚,今日来闻名遐迩的慈恩寺拜拜。

    今日他穿着一袭浅绿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用白色的锦缎镶边,清新亮丽的颜色衬得萧凛少了一份沉闷,多了一份活泼。

    这还是苏满砚第一次见萧凛在外穿这么雅致的浅色衣裳,他看上去就像个富贵人家的明亮小公子,苏满砚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萧凛哪里没察觉,手里捏着把折扇,遮住了嘴角的笑意,故意在她跟前转了两圈,又是抬袖理了理衣襟,又是侧身站着让她瞧,那模样,像是要让她一次性看个够。

    能吸引到苏满砚,自然也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昨日的老方丈见萧凛换了不同于昨日的装束,也赞叹道:“江南来的小公子果然是神采过人。”

    这不,两人刚在祈福廊走了没几步,就有几个打扮精致的小姐远远地瞧着萧凛,眼神里带着羞意,还时不时低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目光落在萧凛身上,黏糊糊的。饶是苏满砚性子不算小气,被这么围着瞧,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撇了撇嘴,正想跟萧凛说要不换个地方,转过头,却见萧凛嘴角噙着笑,一副坦然自在的模样,像是半点没察觉那些目光似的。

    苏满砚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还乐上了?

    两人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位穿着鹅黄色小衫的富贵人家小姐红着脸,一路小碎步直直越过苏满砚,站到萧凛身前。她芊芊玉手捏着一方桃色小帕,低头羞笑,轻轻将帕子扔在萧凛胸前,随后提着裙摆小跑离开。

    萧凛被这突如其来的示爱弄得一愣,本着骨子里的教养和君子礼节,下意识双手抓住了在空中飘落的帕子。等感受到手中真实的柔软触感,他顿时胆战心惊,立马看向苏满砚。

    苏满砚就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地落在他手里的帕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