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果真精神抖擞地坐着,不像先前那般虚弱,忙上前诊脉。脉象平稳了不少,内里的亏空竟也补了回来,和前几日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殿下果真吉人自有天相!” 老太医抚着胡子直叹,“老夫从医这些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迹。殿下大可放心,日后好生修养着,身子骨定会慢慢养得结实起来。”
他又摸了摸胡子,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殿下这身子能好得这样快,可是有高人相助?若是方便,老夫也想上前讨教一二。”
萧凛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淡笑了下,随即正了神色应道,只说自己有幸结识了炎昭圣医谷的弟子,又提了句母妃生前略懂些巫蛊医术,留了些传家的方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自家的秘事,还望太医莫要多问。
老太医碰了个软钉子,自然不好再追问,只得灰溜溜地先行告退了。
萧凛端起茶盏抿了口,嘴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苏满砚:“阿砚,你瞧,这幕后之人,不是已经露出马脚了?”
“殿下这般笃定,是皇帝?” 苏满砚问道。
“十有八九吧。” 萧凛放下茶盏,“大不了,也是他身边那些听话的走狗。本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这般急着置我于死地。”
苏满砚心想其实还有他的儿子。
“阿砚这几日很冷吗?”萧凛眼神示意苏满砚颈间的围脖,前些日子都没见她带过。
“是……是啊,今早起来觉得有些冷。”
苏满砚更加扯进围脖,唯恐还未结痂的刀疤露出来。
萧凛又呷一口茶,茶杯与衣袖将他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他并未言语。
苏满砚有些不安,忙转移话题:“殿下可是与胡国有什么渊源?不然皇上为何偏要这般加害于你?”
“想知道?”
苏满砚忙不迭点头。
“那阿砚把自己的秘密也告诉本王,好不好?” 萧凛的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抬手给苏满砚也倒了杯茶,递到她眼前,“嗯?怎么不接?”
不是苏满砚不接,是她又被吓呆住了。
萧凛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在她头上呼噜了一把:“本王与你说笑的。”
他顿了顿,见苏满砚还是一脸 “我不信” 的神色,才慢慢说道:“本王与胡国,除了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实在无其他交集。许是怪我当年在战场上杀了太多胡国将士吧。”
可苏满砚还是皱着眉琢磨,两国交战,他是统帅,杀了敌国将士本就寻常。如今他成了质子,若真想折辱他,有的是法子,何苦在近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非要让他悄无声息地死了?没这个道理啊。
再说了,二十年前,萧凛还在襁褓里,又哪来的仇恨?
他还是在撒谎,不愿告诉她。
说实在的,苏满砚心里对这个结论有些失望,萧凛终究还是不信任她。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抬眼却发现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怎么走了……
苏满砚方才光顾着琢磨那些事,竟没留意他啥时候走的。可刚愣了没两秒,又猛地想起什么!
方才萧凛摸了她的头,还摸了两次!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苏满砚的脸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活像朵凭空冒出来的爆红小蘑菇。
真是浪荡!一股风流劲儿!她在心里愤愤地嘀咕,可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没一会儿,她的手又慢慢举起来轻轻覆盖在头顶,与萧凛余留的手心温度重合了。
心跳好像真的快了些。
过了几日,皇帝和太子那边都没什么动静,想来是各自查到了些线索,对萧凛痊愈这事不得不信了。这对父子本就各怀心思,被两套说辞蒙得团团转,彼此又不通气,倒也正好证实了他们下的是不同的毒,不然哪能这么久都没露馅?
苏满砚只觉得好笑。
等萧凛把那些药都吃完了,他自己也觉得身子清爽得很,先前在战场上落下的那些旧疾陈病,竟都悄无声息地好了,只剩那黑纹还会不定期地闹腾,其他竟是半点毛病没有。他瞧着苏满砚的眼神都带了些惊奇,这丫头哪是神医,简直赛过活神仙了。
苏满砚也能感受到这位漠北王的心情极好,因为停药那天,她耳边又准时响起了提示:“叮!男主黑化值已下降至 65%,请宿主继续加油!”
她悄悄松了口气,最近黑化值下降的频率越来越高,照这样下去,她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了……
“阿砚,快收拾些行李,过几日随本王一起去慈恩寺。” 正琢磨着,萧凛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来,笑眯眯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