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有人像他一样,怀疑阿砚的男儿身,还把真真切切的“证据”有条有理地摆到他眼前。
他怎会不信?哪怕当初验过身,他依旧觉得苏满砚是女子——从她的模样、言行,到身上的气息……
“有几成把握?”
“九成。”
“行,我知道了。”萧凛道,“那就给她熬些对症的补汤吧,莫要让阿砚知晓。”
炎昭愣住了:?
“殿下就不担心阿砚别有用心?这可是天大的欺瞒啊!”炎昭语气急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若这是真的,本王自会想办法。”萧凛重新落子,神色悠闲,瞧着心情倒不错。
炎昭松了口气,心想殿下总还不至于昏头。
他心里盘算着,萧凛说的“想办法”,该是想办法处置苏满砚。可恰恰相反,萧凛口中的“想办法”,是若苏满砚真是女子,他便要想尽法子护着她。
或许,苏满砚是女子的消息,对萧凛而言反倒是桩好事。他半分不担心对方会害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之前,他还只是冥冥中直觉咬定苏满砚是女子,如今炎昭都有九成把握说她是女子,他便不得不再次怀疑了。
阿砚啊阿砚,你到底……
晚膳后,下人们都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生姜糖水,说是冬日御寒用的。云雀被辣得龇牙咧嘴,苏满砚喝下一整碗,却觉得浑身舒坦。
糖水含在嘴里,有淡淡的生姜清香,还混着红糖的甜腻。滑进喉咙时,先是一阵热热辣辣的,教人瞬间提神;等流进肚子里,浑身像泡进了温泉,暖洋洋的,一股暖流从腹间淌向四肢百骸,悄悄压下了小腹的不适感。
苏满砚一口一口喝着,留意到了旁边云雀探究的眼神。
云雀双眼瞪圆:“阿砚,你不觉得难喝吗?”
“不会啊,我觉得舒服。天冷时喝些这个极好,尤其像你是女孩子,若是来了……”
“月事”二字还没说出口,苏满砚猛地惊觉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巧合吗?昨晚她才说过肚子疼,今日萧凛就吩咐下人喝生姜糖水。生姜糖水虽能驱寒,可它更广为人知的,是另一重用处。
她很难不多想,这或许是萧凛特意为她备的。可自己明明说的是“肚子不适”,他怎会联想到女子的月事?难道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身了?
近几日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事,怎会突然又起了疑心?
不对!一定是炎昭!
难道他把那日撞破的事都告诉萧凛了?
不对不对!苏满砚你别这么自恋,谁说这满屋子的红糖水都是给你熬的?别多想。
苏满砚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
“阿砚,你怎么不说了?没事吧?”云雀见她突然不吭声,脸色也沉了,不由得关切问道。
苏满砚扯出个生硬的笑:“没事,被辣着嗓子了。”
“我就说要慢些喝吧。”
苏满砚的心刚稍稍安定,一扭头,却与门外的人对上了视线——是炎昭。不知他在那儿看了多久。
那人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被苏满砚抓了个正着也不尴尬,自顾自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云雀旁边。
“殿下特意托我列了食材单子,吩咐厨房大娘一早熬的。”他接过云雀没喝完的碗,仰头喝尽,漫不经心地说。
“殿下还是这般体恤下人。”云雀乐呵呵地笑,难掩欢喜。
苏满砚却笑不出来。炎昭对着云雀时,是副好脾气的模样,可饭桌上两人偶尔对上视线,她总觉出他眼神里的猜忌与防备。
方才他说话时,视线分明也朝着她,仿佛就是故意说给她听,意有所指。
果然,那人见她不吭声,故意把话头引向她:“阿砚,你觉得呢?”
“云雀姐姐说得是,殿下本就是顶好的人。”
“我可是听说,昨日有人跟殿下说肚子疼,殿下才火急火燎吩咐下人备汤。你知道是哪位吗?”
“阿砚这几日一心顾着殿下的休养,没心思管别的,望大人体谅。”言外之意是:你这游手好闲的,整日就知道八卦。
“呵!神医……”
“哎哟!我肚子疼得厉害,炎昭,我难受得紧!”
炎昭还想再试探两句,云雀突然惊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怎的了?可是这汤闹的?”
“不知道啊,炎昭你先陪我出去吧。”
云雀撒娇装病向来顺手,炎昭也顾不上再探究阿砚是男是女,着急忙慌抱起云雀,匆匆没了影。
屋内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