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萧凛中的毒的完整过程了。”
苏满砚浑身都在发抖,她像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发出哼哧哼哧的巨大呼吸声,煞白的小脸蛋与床上躺着的萧凛无异。
“宿主,你没事吧。”625担忧地说道。
她像被吸走了魂,听到625的科普更觉得心累,像是有一座大山横在了面前,她翻过一座,发现前头还有一个更高更陡的山。
她完成了这个任务,可完成的代价是发现了敌人的强大和深不可测。
她也只是魂不守舍地应了句“没事”,就沉默着不说话了,手指不停地相互揉掐、挤压,留下深刻的月牙印。
“他为什么会晕倒,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宿主不必忧心,因玉佩与血絮花相触,骤然对萧凛造成极大影响,故而昏迷,最迟明日清晨便会醒转。你将那药材煎给他服下,慢慢调理,体内残留毒素自会渐渐清除。”
“如此简单?”苏满砚狐疑。
“安心啦宿主。”625温柔回答,末了又别有用意地补充:“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什么呢?625没有说完。
苏满砚也无心关心太多,她叫来屋外候着的其他仆从,叮嘱好生照看萧凛,便径自去了厨房煎药。
厨房砂锅上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炎昭在一旁盯着下人煎药,他是近几日刚回来的萧凛的亲信,前几日在风崖坡休整。
他身材高达精壮,胸膛鼓囊囊的,左脸上有个刀疤,不笑时有些凶相。
见苏满砚自顾自地煎药,他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药。”
“给谁的?”
“殿下。”
“太医开的药已经在煎了,你这是什么药?”
“我亲自给殿下抓的药。”
炎昭:?
炎昭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番,觉得这个太监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怎么殿下身边安排了这般不懂事的人。
他刚要呵斥,就被一旁的下人拉走一边低语。
苏满砚见他突然搭话,又突然而走开,与旁人窃窃私语,其间还瞪大了眼瞧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等苏满砚走后,炎昭才道:“殿下真是断袖?且与这太监有私情?”
一旁的同僚连连点头。
“可……也不能由着殿下胡闹啊,药还能乱吃吗?”
炎昭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殿下竟糊涂成这个样子,他气不过,拂袖走了。
苏满砚不知自己与萧凛的关系又被编排了一番,正努力将一碗药灌进萧凛腹中。
萧凛仍在昏迷,牙关紧闭。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半扶着靠在床头,几次喂药都吐了出来,褐色药汁沾在唇边,又流到脖颈,苏满砚忙用手帕擦拭,一碗药喂完,她也累出了一身汗。
她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看着那人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才长吁一口气。
苏满砚轻轻拉过萧凛的手,虔诚祈祷:“萧凛,你快点醒过来。”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冬日难得放晴,暖和的日光让檐下的鸟雀都啾啾呼晴。
照射进屋内的日光晃眼,苏满砚是被亮醒的。
她昨夜没回去,就趴在萧凛床边睡着了。她直起身子,才发现手臂都僵麻了,后背有东西滑落,是一个小毯子。
她抬起头,发现萧凛已经醒了,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
她的语气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讲下去。眼前的人明明只是昏迷了一天不到,她却觉得自己浑浑噩噩过了许久。
“阿砚,我一切都好。辛苦你了。”萧凛笑着回答,方才他悠悠转醒,就发现苏满砚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再看看桌旁的药渣,他一下子就明白是这人又照顾了他一夜,再次救了他一命。
他见苏满砚蠕动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脸色不好,问道:“阿砚,你怎么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苏满砚委屈的闸门,她又想起了昨日的恐慌。眼下萧凛真真切切在她眼前苏醒,还对她温柔关心。
这句“怎么了”比什么都要催泪。这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受委屈,都能要强地憋着泪水。哪怕是昨天,她也没有哭。
泪水不怕一切尖锐的恶毒,却怕温柔的沦陷。
她再也忍不住,一切的恐慌、一切的无措、一切的委屈从此刻开始决堤,涌向萧凛。
“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