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再下一会儿吧。
萧凛望着苏满砚白嫩的小脸,心想或许该把她当作弟弟看待。瞧这细瘦的骨架,怕是比旁人都要营养不良些。
“好了,我该走了。你记得好好休息。”
伤患慰问得差不多了,萧凛眼看窗外雪越下越大,提出先行告辞。
苏满砚想站起身,却被萧凛按住:“脚都扭伤了,就别乱动了。” 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满砚没法子,只能坐在原位,看着萧凛转身离屋。
像那夜一样,就是一起去看小黑的那晚。
直到视线里只剩一节白皙的指骨掩上棕褐色的木门,老旧的门锁在静夜里发出吱呀声响,苏满砚突然喊了声:“等下!”
她不想看他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
那夜有皎洁的月光,今夜雪太大,没有。
萧凛折了回来,温声问:“怎么了?”
他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盏小小的桔灯。
“喏,给你。” 苏满砚执着灯柄递到他眼前,见他愣在原地,又往前凑了凑,“快拿着呀,路上黑。这儿已经瘸了一个,再瘸一个,我可顾不过来。”
这盏灯是她收拾屋时在犄角旮旯里发现的,圆滚滚的玩意儿表面覆着厚厚的灰尘,显得暗淡。拨开尘土,才发现是个桔子造型。
苏满砚当时就心想:这么可爱的小桔灯,就这么丢了,岂不是可惜?深宫大院里的人还真是铺张浪费。
顺手将灯留下了,如今也果真派上了用处。
萧凛接过那巴掌大的小桔灯,真诚地笑了笑:“阿砚,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这盏灯。
谢谢你愿意帮我。
谢谢你来到这里。
只有萧凛自己知道,这声谢谢里,藏了多少东西。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
这盏小桔灯,成了他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叮!男主黑化值下降至80%,请宿主继续努力。”
明黄色的大殿内,影枭正对高座上的男人详细禀报今夜与苏满砚对接的经过。
谢景渊半点眼神都未施舍给地上的人,他搂抱着身体娇软的美人。
胡姬□□半露,修长的指甲在谢景渊胸口轻轻划着,像艳鬼缠身。
谢景渊的手不老实地圈着她的细腰,眼底却毫无情欲。
“殿下,那阿砚会不会有诈?属下今夜见他,总觉得和先前的印象不太一样。”影枭见谢景渊不说话,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的意思,斟酌开口。
谢景渊嗤笑一声:“一个太监掀不起什么浪。一个没用的废物,下毒的胆子都没有。罢了,孤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 影枭望着谢景渊与那女子纠缠的样子,欲言又止。
“你在质疑本王看人的眼光?” 谢景渊抬眼反问,语气骤冷。
“属下不敢。”
谢景渊见影枭跪地求饶,语气稍缓:“阿砚是皇后身边长大的太监,孤儿时见过几次。上回孤问过母后,母后说确有此事,你大可放心。”
“是。”
怀中的雪娘被谢景渊突然的冷意吓得身子一抖,以为自己触了太子的霉头,却发现是底下那个不解风情的人惹怒了太子殿下。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块头,整日跟在太子身边,比她们这些人见面的时间都多,她早就不耐烦了。难得见太子动气,便想趁机添把火。
“殿下,这暗卫笨头笨脑的,还不快让他下去,这大块头瞧着就下人,不煞气氛嘛?”
谢景渊听到雪娘拱火的话,挑眉看向影枭,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孤的小情儿说你碍事。影大侍卫,你怎么看?”
“属下知错,望殿下责罚。”影枭无波无澜。
“你!”看到影枭风轻云淡的态度,谢景渊气从中来,这个人,从来都这样……
“殿下……”娇滴滴的女声又传来。
“孤允许你说话了吗?”
谢景渊厉声打断,一把将雪娘掀翻在地,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荡然无存。
“滚出去!” 他怒不可遏。
帝王心性,本就如此捉摸不透。
影枭见谢景渊拂袖离去,暗自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