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密谋
样了。

    萧凛无法以一颗平常心对待苏满砚,尽管他知道对方是个寻常男子。

    一切的怪异都源自于初次相见。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分外熟悉,冥冥之中怀疑对方是女子身。因此后来的相处一直以男女礼节相待。可到最后,才发现是误会一场,对方确切是个男儿身。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笨拙地保护他,让他不免心生怀疑,以为别有二心。可一次次的试探换来的是对方真挚的“为你而来”。

    可他先入为主的熟悉感,毫无依据的怀疑又是从何来呢?

    难道他们曾经就见过?

    说来好笑,其实他至今内心都觉得苏满砚是个女子。

    因此这位稳重的少年将军还未想好要以一个怎样的态度对待苏满砚最为合适,总以为是对方费尽心思引起他的注意,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心底从开始就在沸腾,没有平静过。

    萧凛不理解自己的心为何会这样被牵动,直到今夜,他才开始慢慢剖析自己的心,分析从头到尾的诡异。

    等到云雀离开,萧凛洗漱干净换上龙涎香薰过的衣裳。沐浴后的柔软的清香环绕在他周遭,难闻的酒味已消散干净,他发昏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回忆起自己方才的想法他也觉得好笑,一个是胡国皇子,一个是南国太监,都在深宫中长大,怎么会见过面呢?

    大概是他们太有缘了吧……

    树影倒映在古朴的窗外,萧凛看到雕栏玉砌,红砖黛瓦。萧凛思绪万千,但其中一定有一个是他在想着:

    苏满砚的脚伤到底是如何了?

    孤雀啾鸣,扑翅掠空降落到寒枝上,哀鸣声混着子时打更声传来,从远方传荡到苏满砚的窗边。

    她轻声换上外衣,蹑手蹑脚来到了院外,躲在一处横断的屋檐下。屋漏偏逢连夜雨,积雪顺着塌落的瓦片一点点倾斜,掉在她的头发上。

    苏满砚缩着脖子躲在墙壁后,祈求矮墙可以替她挡挡风。好在她料到也许会太冷,她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个汤婆子捂手。

    真是该死的,怎么还没来。

    索性手边也无东西供她打发时间,苏满砚开始盯着墙上的污迹发呆。哪怕冰碴子覆盖层层,墙上的胡乱印记也分毫遮不住。一处裂纹也许代表着这里被破坏过,一笔颜料或许意味着曾经有孩童在此处作画。古往今来,改朝换代,这里住过无数的人。

    她瞧着墙裂缝中的小石子,在月色下,透着茫茫的青色光晕,像鬼市里的小纸灯笼罩子,密密麻麻地排列布阵,明明尚未触碰,可是手上有了痒意。仿佛她的手心靠在了这个不平整的墙上无数次,有轻有重,或疼或麻。像是她自己觉得好玩故意碰上去,又像是别人强硬拉扯她的手毫不心慈手软地摁在了墙上,留下满是孔印的手掌。

    等到苏满砚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贴上了那饱经风霜的灰墙,蹭到了满手的濡湿,刺骨的寒冷。可她却被像被烫着了一般,迅速将手缩了回去,不再触碰那道墙壁。

    苏满砚瞪大眼瞧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痉挛,心脏像被手揉搓过,怪异的酸楚涌上心头。她无法解释自己突然的举动,只能当自己冻傻了。她使劲晃晃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于是影枭来的时候见着的就是一个蘑菇蹲,那人似乎是有什么缩骨神功,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团小,连一向视力很好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黑衣人穿着黑色的长靴在苏满砚面前站定,直挺挺的身量在雪地中很打眼。

    苏满砚抬头望向那人:好直一条人。

    又低下头:没见过,不是阿宁。

    影枭见苏满砚没认出自己,以为对方又是在装疯卖傻。他们先前见过几次,记忆中就是个阿谀奉承的太监,嘴上的甜蜜话层出不穷,总一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

    但好在是条听话的狗,这是太子的原话。也不知这厮如何得了太子的青眼,被皇后娘娘调遣到了太子身边伺候。可讽刺的是,随着太子长大,似乎也不记得这位太监了。

    影枭不理会苏满砚的装模作样,他公事公办地问道:“那枚毒药呢?”

    苏满砚惊愕:大哥长得这么正气竟是间谍!究竟为何如此想不开。

    她忙站起身拍散衣上的落雪,语气佯装惶恐:“大哥恕罪,那萧凛实在太小心谨慎,小的根本没机会下手啊。”

    语未毕,苏满砚就被掐住脖颈,后背重击撞墙。

    “没用的废物,不管你是没机会下手,还是根本不想下手,太子殿下既然让你到这,就没有躲清闲的道理。下次,若再敢耍心思……”

    “是是是,我错了!”苏满砚急忙求饶,喉间的窒息令她脸颊涨红,剧烈咳嗽,手指在空中胡乱的抓着,祈求一条生路。

    低声的求饶在夜间也像被格外放大,影枭到底怕引人耳目,松开禁锢的手,拔出腰侧的剑指向苏满砚的脖子:“给我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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