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贪夹”
养的。

    别人“贪杯”,她“贪夹”,听着实在蠢极了。

    苏满砚放下筷子,眼睛偷偷瞥了萧凛好几眼。这位质子在清一色矜贵的皇子中,算是好养活的,简单的菜肴也吃得津津有味。偶尔吃到心仪的口味,还会眯起眼,嘴角带着笑意,像打盹的小猫般。

    看来他今晚心情不错?

    饭后,苏满砚斟酌着开口:“殿下,我住在西厢马厩旁的那间小屋。”

    “本王知道。”

    “踏玄云也在那马厩里。”

    “嗯。”

    “云雀姐姐叫我有空多照看它,比如换些干草、添点水。”

    “阿砚,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必这样兜圈子。”萧凛忍不住打断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

    “奴才的意思是,踏玄云这样随意养在马厩里,会不会不太妥当?毕竟深宫龙鱼混杂,保不齐有什么……怀二心之人。”

    萧凛听完,只是笑着盯着苏满砚的发旋。等她耐不住性子抬头时,才发现他脸上的笑意——苏满砚还以为他又在敷衍。

    “你笑什么!”此事关乎小黑的安危,苏满砚一时忘了恪守礼节,直接质问道。

    “你很喜欢小黑?”

    苏满砚敷衍地点点头。大哥,能不能抓住重点啊?

    或许萧凛今夜心情确实难得的好,他没生气,反倒包容了苏满砚暴露的本性,温声开口:“本王只是觉得好笑,阿砚竟敢直言不讳,说南国皇宫的不是。况且,本王虽是胡国皇子,此刻不过是寄居南国篱下的质子,风光不如从前,眼红的人自然少。更何况,本王还被软禁在冷宫,阿砚觉得,谁还会想加害本王呢?”

    苏满砚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忽然觉得,萧凛的心情或许也没那么好。

    萧凛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说:“阿砚可是发现了什么,觉得有心人设害本王?还有你说的‘怀二心之人’,是谁?你可有发现?”

    “没有,奴才只是担心。要说怀疑的缘由,大概是奴才的直觉吧。殿下就当奴才胡言乱语。”

    “当真?还是说,阿砚你自己就是那个怀二心之人?”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苏满砚的脑海,天地轰鸣顺着地心传到心脏。她攥紧衣角,冷汗浸湿了衣襟,面上却依旧平静,极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殿下明鉴,阿砚一心向着殿下,绝无二心。若有怀二心者,奴才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以儆效尤,恳请殿下明鉴。”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苏满砚感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萧凛的声音带着笑意:“本王说笑的,阿砚莫要惊慌。再者,你已是本王的近侍太监,本王自然信你。”

    莫名地,苏满砚觉得他说后一句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大哥,“近侍太监”就“近侍太监”,“相信”就“相信”,这奇怪的语气、飘忽的眼神,还有那几分羞涩的神情,是闹哪样啊?

    面对萧凛这般突如其来的“演戏”,苏满砚还是没能适应。

    萧凛似乎察觉到她的无语,手作拳状挡在嘴边轻咳几声,化解了尴尬。他轻轻推了推苏满砚的背,示意她一起出去。

    苏满砚没办法,只能跟上。

    刚吃完饭又耽搁了些时间,出门时,苏满砚才发现已是月上眉梢。今夜没下雪,灰褐色的枝头缀着素白残雪,几只鸟雀绕树盘旋了几圈,又朝着月亮飞去。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午听管事公公说,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不出意外,苏满砚还会留在这里,度过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阿嚏!”

    苏满砚打了个喷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瞥见萧凛宽阔的肩背,自以为藏得巧妙,悄悄躲到他身后避寒。

    让这个心黑的多吹点风吧。

    “冷了?”萧凛自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却没点破,只是温声问。

    这不废话吗!大冬天夜里出门吹寒风,谁的身子骨是铁打的,能不冷?

    “有点冷。”苏满砚不敢说心里话,却也不想委屈自己,便试着用委屈的语气问,“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这回轮到她耍委屈、扮可怜了。

    “去看踏玄云,你不是说很喜欢它吗?”

    苏满砚的心莫名一暖,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悄然塌陷。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点了点头,萧凛竟真的带她去看小黑,说走就走,身边只有他们两人。

    “哦……”苏满砚低着头小声应着。既然是为了带她看小黑才出门,她便不好意思再吐槽了。她抬起头,望着萧凛的肩膀,迈着小碎步跟他并排走,甚至还想替他挡挡寒风。

    算了,本姑娘心善。

    萧凛侧头看了眼从身后溜出来的人,勾唇轻笑了一下。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并肩朝着温暖的西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