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监
    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冷宫斑驳的宫墙,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内里青黑的砖。枯黄的梧桐叶被卷起,在地上打着旋儿,最后委顿在满是青苔的砖缝里,没了声息。

    风头如刀溜进偏院的矮墙,破旧柴房里横七竖八地睡着几个瘦小的太监。破败不堪的环境实在令人难以恭维,墙角蛛丝结网,窗扉关合不严,扑簌簌的冷风直往屋内灌。

    几个太监说是睡觉,却无床榻,潦草卧躺在地上。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各个鼾声如雷,秽浊弥漫。

    “好冷……” 苏满砚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般酸痛,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呈现在眼前的是低矮的房梁,陈旧的窗棂,木制的桌椅,还有身旁这一群身着异服的人。

    “这是……哪儿?”

    她声音暗哑,脑海中还闪着车祸前的画面 —— 疾驰的卡车,刺耳的刹车声,漫天的血。再看眼前,心下犯懵,“我不是已死了么?”

    苏满砚错愕,生前身子被碾碎的痛感仿佛还萦绕周遭。她捂着自己的头,想要站起来,目光却停留在宽大的衣袖,再审视全身,见自己也穿着青灰色短褂。布料是最粗糙的麻布,补丁摞着补丁,显见得主人境况寒酸。

    四周的环境虽残破,却也透着古意。一个大胆奇异的念头涌上苏满砚的心头。

    她莫非是穿越了?

    可怖的想法让苏满砚失了分寸,她冲到角落里断了腿的桌子前,照看上面的镜子。容貌是她的,和先前的自己一般无二,只是精致的五官上透着病弱。头发被梳起,怎么看,都像是男子的装扮。

    苏满砚瞬间慌了神,她试探着摸了摸关键部位,指尖触到熟悉的轮廓,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 “咚” 地落回原处,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还是女的。”

    猫着腰屏住呼吸细细探查地上的人,粗略看都是男子。

    她在屋里踱步思忖:此屋荒废,屋内人都是男子,且年岁尚幼,穿着褴褛。

    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丁?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缘故要隐瞒女儿身呢?

    一头雾水地来到这个未知年代的未知地点,苏满砚连逃跑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她决定先依着原主的样子,仔细捂住自己的身份。

    正胡思乱想着,沉寂的院外传来了声响。

    “李公公到!” 尖锐拉长的声音像催命符,原先躺在地上酣睡的人霎时间都忙不迭地爬了起来,恭敬地立着。

    苏满砚眼观耳听,摸了摸鼻尖,学着样子混入了人群。

    柴房木门 “哐当” 被撞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把众人浅浅的呼吸声搅得七零八落。

    “都死绝了!这般会享受,躲在屋里睡大觉么!” 尖细刺耳的嗓门像淬了冰的铁,砸在每个人的脑门上。

    苏满砚偷偷抬起头,就见个穿靛蓝长褂的太监立在门口,腰间皮带勒得死紧,挂着的铜钥匙串晃得人眼花。

    李公公?听这声音,是太监。自己这是正身处皇宫,且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太监。

    “公公饶命。” 有个年纪小的慌忙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咚” 地一声闷响,“上午扫了西廊,实在累……”

    “累?” 李公公三角眼一瞪,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戾气,抬脚就朝小太监的腰间踹去,“冷宫里的太监,一把贱骨头,还敢喊累?”

    “太监” 二字像木槌重重砸到苏满砚的头上,坐实了自己穿成太监的可能。

    那名小太监本就身体虚弱,被像沙包似的踢踹,直直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苏满砚攥紧了拳,稍长的指甲抵在手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无法接受这般因阶级差异而来的肆无忌惮的欺凌弱小。

    可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留下一声叹息。

    “你们几个,谁卷铺盖去隔壁的西苑伺候新来的主子?” 李公公仰着鼻孔,傲气的话语从口中飘出。

    苏满砚按兵不动,静观旁人的举动,可大伙都低着头,只余下窗外愈加猛烈的风声。

    她不知道的是,住进西苑的都是曾经饱受恩泽、后失宠的妃嫔,个个心高气傲,极难伺候。

    “怎么,又哑巴了?伺候主子是对你们这些贱种的施舍,真当自己的命多金贵?没人说话,正好我打一顿再把你们送去。” 更加难听的羞辱话从那张刻薄的嘴中滔滔涌出。

    苏满砚刚想撸起袖子把这个太监揍一顿,膝盖却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冰冷的砖石透过衣料硌得生疼,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说出的话令自己作呕:“小的愿去,谢李公公赏赐。”

    苏满砚的怒火几乎要从瞪圆的眼睛里喷涌而出。腿不是自己主动弯的,嘴巴也不是自己主动张开的,可莫名地,自己就摆出一副小人姿态低头跪地,感谢这个死太监的恩泽。

    她使劲扭了扭身子,却分毫不动。

    李公公听到她的话,苦瓜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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