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九……保姆的大码裙……林晚星发病时不自觉的依赖。
一个荒谬的结论在脑中疯狂滋长,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晚星口中那个身材高大、陪伴她度过童年、留下满屋子XXL衣物的“保姆阿姨”……
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保姆。
而是她的父亲,归仁楚。
林晚星到底经历归过什么,才会患上躁郁症呢?
才会忘记这段记忆呢?
手机屏幕在膝头幽幽亮起,信息已发送。
她闭上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思绪,却像坠入一片粘稠的迷雾。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硬生生将陈予琢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心脏猛地一缩,她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指尖凭着本能划开接听,将手机胡乱贴到耳边。
“喂……?”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断的沙哑。
“予琢姐!救救我!有人…有人要杀我!!”
谭婳的尖叫传到耳边,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狠狠扎进陈予琢的耳膜。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让陈予琢睡意荡然无存。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踩上拖鞋,被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谭婳?!怎么回事?说清楚,谁?在哪里?”
“门…门外!有个女人!拿着刀!就蹲在我家门口!”
谭婳的哭喊断断续续,背景是死寂的沉默,更衬得她的恐惧无边无际。
“我不敢开门!予琢姐,我好怕……她就在那里……”
“报警。”
“打林芳的电话,立刻!”
陈予琢手已经摸到了大门。
“打了…打了!林警官说马上到!可、可是……”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门外那持刀的阴影已穿透门板扼住了她的喉咙。
“别挂电话,我马上到,保持通话,我这就过去。”
陈予琢一把推开门,晨风瞬间灌入,吹得她一个激灵,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按下电梯。
冲出大门,她拢紧单薄睡衣,目光急切地扫向街道,寻找任何可以代步的工具。
远远望见一个人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正悠闲地朝这边走来。
是归仁泽。
他看到陈予琢这副头发凌乱,满脸惊惶冲出来的模样,明显一愣。
“陈小姐?出什么事了?你的……”
“车,你的车。”
陈予琢根本没时间解释,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快,送我去个地方。”
归仁泽被她这般急切样慑住,二话不说,转身疾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手里的早餐袋被随手丢进副驾。
“上车,地址!”
引擎在下一秒轰鸣起来。
陈予琢拉开车门跌坐进去,飞快报出谭婳家地址,手机紧紧贴在耳边,里面是谭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别怕,谭婳,我快到了,坚持住……”
陈予琢稳住声音,安抚着电话那头濒临崩溃的女孩,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
归仁泽将车开得飞快,轮胎在空旷的街道上摩擦留下黑条印子。
他透过后视镜瞥见陈予琢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
目的地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车子刚在巷口一个急刹停稳,陈予琢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待在车里!”
她头也不回地对归仁泽厉声喝道,声音不容置疑。
视线扫过地面,瞬间锁定了一根斜靠在墙边,约莫手臂长短的空心钢管。
没有丝毫犹豫,她冲过去一把抄起钢管,冰冷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绷紧的神经略微一定。
她攥紧钢管,朝着谭婳所在的楼层狂奔而去。
拖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危险的哒哒声,混合着她粗重的喘息和电话里谭婳婳细微的呜咽,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压迫感十足。
终于冲上谭婳所在的楼层。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女人,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就蹲守在谭婳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但右手赫然反握着一把在楼道昏暗光线里闪着寒光的尖刀。
刀尖微微下垂,正对着门缝,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危险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