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月晚星(四)
中那个疯狂推演的链条里。

    一米九……保姆的大码裙……林晚星发病时不自觉的依赖。

    一个荒谬的结论在脑中疯狂滋长,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晚星口中那个身材高大、陪伴她度过童年、留下满屋子XXL衣物的“保姆阿姨”……

    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保姆。

    而是她的父亲,归仁楚。

    林晚星到底经历归过什么,才会患上躁郁症呢?

    才会忘记这段记忆呢?

    手机屏幕在膝头幽幽亮起,信息已发送。

    她闭上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思绪,却像坠入一片粘稠的迷雾。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硬生生将陈予琢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心脏猛地一缩,她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指尖凭着本能划开接听,将手机胡乱贴到耳边。

    “喂……?”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断的沙哑。

    “予琢姐!救救我!有人…有人要杀我!!”

    谭婳的尖叫传到耳边,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狠狠扎进陈予琢的耳膜。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让陈予琢睡意荡然无存。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踩上拖鞋,被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谭婳?!怎么回事?说清楚,谁?在哪里?”

    “门…门外!有个女人!拿着刀!就蹲在我家门口!”

    谭婳的哭喊断断续续,背景是死寂的沉默,更衬得她的恐惧无边无际。

    “我不敢开门!予琢姐,我好怕……她就在那里……”

    “报警。”

    “打林芳的电话,立刻!”

    陈予琢手已经摸到了大门。

    “打了…打了!林警官说马上到!可、可是……”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门外那持刀的阴影已穿透门板扼住了她的喉咙。

    “别挂电话,我马上到,保持通话,我这就过去。”

    陈予琢一把推开门,晨风瞬间灌入,吹得她一个激灵,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按下电梯。

    冲出大门,她拢紧单薄睡衣,目光急切地扫向街道,寻找任何可以代步的工具。

    远远望见一个人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正悠闲地朝这边走来。

    是归仁泽。

    他看到陈予琢这副头发凌乱,满脸惊惶冲出来的模样,明显一愣。

    “陈小姐?出什么事了?你的……”

    “车,你的车。”

    陈予琢根本没时间解释,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快,送我去个地方。”

    归仁泽被她这般急切样慑住,二话不说,转身疾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手里的早餐袋被随手丢进副驾。

    “上车,地址!”

    引擎在下一秒轰鸣起来。

    陈予琢拉开车门跌坐进去,飞快报出谭婳家地址,手机紧紧贴在耳边,里面是谭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别怕,谭婳,我快到了,坚持住……”

    陈予琢稳住声音,安抚着电话那头濒临崩溃的女孩,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

    归仁泽将车开得飞快,轮胎在空旷的街道上摩擦留下黑条印子。

    他透过后视镜瞥见陈予琢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线,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

    目的地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车子刚在巷口一个急刹停稳,陈予琢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待在车里!”

    她头也不回地对归仁泽厉声喝道,声音不容置疑。

    视线扫过地面,瞬间锁定了一根斜靠在墙边,约莫手臂长短的空心钢管。

    没有丝毫犹豫,她冲过去一把抄起钢管,冰冷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绷紧的神经略微一定。

    她攥紧钢管,朝着谭婳所在的楼层狂奔而去。

    拖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危险的哒哒声,混合着她粗重的喘息和电话里谭婳婳细微的呜咽,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压迫感十足。

    终于冲上谭婳所在的楼层。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女人,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就蹲守在谭婳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但右手赫然反握着一把在楼道昏暗光线里闪着寒光的尖刀。

    刀尖微微下垂,正对着门缝,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

    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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