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油门踩到底,带给人刺激……甚至是疯狂……但那疯狂是……”
她皱着眉,努力寻找那个词。
“……是安全的、对,绝对的安全。”
她语气激动起来。
“就好像……你永远知道怎么兜底、永远能把车拉回来、在你身边……失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有一双控制方向的手。”
林晚星的情绪如同过山车,驶过顶点过后,话题陡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天……直播那天……”
她恍惚般梦呓,“我砸了休息室……后来……后来妈妈调了监控给我看。”
她抬头,在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感激一点点浮现出来,短暂冲散了病态的迷蒙。
“最初,是你……把被我扔掉的花……又送了回来……”
“谢谢你。”
林晚星轻声说,这三个字格外清晰。
随即,她瞪圆的眼睛又变得遥远而隔膜,沉入了一片浓雾。
“我很小就在吃药,吃了很多罐、很多瓶了……”
她喃喃,手指绞着自己衣角,“那些药、像一层厚厚的膜……把我裹在里面。”
“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也把我、和我自己,隔开了……”
声音几近窒息。
“我好像,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做的俄罗斯套娃……”
“一层套着一层……我扒拉着壳子,指甲刮花塑料,上面只有一条又一条划痕。”
“我看不到自己里面是什么样子……”
“我只看到、一个又一个壳子……”
“全是空的。”
林晚星瞥见树屋木板缝隙外破碎的夜空,那里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光。
“我喜欢她们。”
话题再次跳转,她话语忽又带上了一点渴望,“看到那些粉丝……为我欢呼,为我尖叫……”
“我喜欢。”
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转瞬即逝。
“因为那也是我想做的……”
“我也想……欢呼……”
“也想……尖叫……疯狂!”
她的声音最终断在树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呼吸声。
“可我好像喊不出来,”林晚星摸上她自己的脖子,“有人掐住了我。”
她手指深深陷入脖颈皮肤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呼吸被粗暴截断,喉咙里发出“嗬嗬”气声。
可她还在继续说着,只是无法被听见。
林晚星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酱紫,眼珠因缺氧而微微上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林晚星?!”
“林晚星——”
救护车警笛声刺耳,撕开林宅后院的一片死寂,车顶蓝光融入却沉沉夜色。
陈予琢站在月亮门外的回廊阴影里,身上裹着那件撕掉一角的披肩。
医护人员将担架抬上救护车。
担架上,林晚星被束缚带固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像一只被强行关回笼中的、耗尽所有力气的困兽。
林玉漱和张孟鸢紧随其后,快步走向停在救护车旁的一辆黑色轿车。
林玉漱镜片后的眼睛扫过阴影中的陈予琢,那眼神复杂难辨。
但她没有停留,迅速弯腰坐进车里。
张孟鸢关上车门前,同样深深看了陈予琢一眼。
救护车警笛再次拉响,驶离这里。
轿车跟着,尾灯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林荫道尽头。
空气中残留着令人眩晕的汽车尾气。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吴妈。
她手里捧着陈予琢之前仔细包裹好的旗袍,脚下步伐虚浮。
她走到陈予琢身边,将旗袍递过来。
“陈小姐,您的衣服。夫人……林总说,如果您觉得太晚了,可以先在府上客房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陈予琢接过,入手冰凉。
她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打算回家。”
吴妈看着她脸,欲言又止,似乎想安慰,还是开了口,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唉……陈小姐,您别太自责。”
“晚星小姐她……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她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她小时候……”
吴妈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还点着过房子!就在以前住的那栋宅子里!烧了好大一片!”
她后怕般拢紧了手臂,仿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