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月晚星(三)
像个……像个老手司机?不,不对!像个……冷静的赛车手!对!就是赛车手!”

    “你把油门踩到底,带给人刺激……甚至是疯狂……但那疯狂是……”

    她皱着眉,努力寻找那个词。

    “……是安全的、对,绝对的安全。”

    她语气激动起来。

    “就好像……你永远知道怎么兜底、永远能把车拉回来、在你身边……失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有一双控制方向的手。”

    林晚星的情绪如同过山车,驶过顶点过后,话题陡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天……直播那天……”

    她恍惚般梦呓,“我砸了休息室……后来……后来妈妈调了监控给我看。”

    她抬头,在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感激一点点浮现出来,短暂冲散了病态的迷蒙。

    “最初,是你……把被我扔掉的花……又送了回来……”

    “谢谢你。”

    林晚星轻声说,这三个字格外清晰。

    随即,她瞪圆的眼睛又变得遥远而隔膜,沉入了一片浓雾。

    “我很小就在吃药,吃了很多罐、很多瓶了……”

    她喃喃,手指绞着自己衣角,“那些药、像一层厚厚的膜……把我裹在里面。”

    “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也把我、和我自己,隔开了……”

    声音几近窒息。

    “我好像,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做的俄罗斯套娃……”

    “一层套着一层……我扒拉着壳子,指甲刮花塑料,上面只有一条又一条划痕。”

    “我看不到自己里面是什么样子……”

    “我只看到、一个又一个壳子……”

    “全是空的。”

    林晚星瞥见树屋木板缝隙外破碎的夜空,那里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光。

    “我喜欢她们。”

    话题再次跳转,她话语忽又带上了一点渴望,“看到那些粉丝……为我欢呼,为我尖叫……”

    “我喜欢。”

    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转瞬即逝。

    “因为那也是我想做的……”

    “我也想……欢呼……”

    “也想……尖叫……疯狂!”

    她的声音最终断在树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呼吸声。

    “可我好像喊不出来,”林晚星摸上她自己的脖子,“有人掐住了我。”

    她手指深深陷入脖颈皮肤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呼吸被粗暴截断,喉咙里发出“嗬嗬”气声。

    可她还在继续说着,只是无法被听见。

    林晚星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酱紫,眼珠因缺氧而微微上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林晚星?!”

    “林晚星——”

    救护车警笛声刺耳,撕开林宅后院的一片死寂,车顶蓝光融入却沉沉夜色。

    陈予琢站在月亮门外的回廊阴影里,身上裹着那件撕掉一角的披肩。

    医护人员将担架抬上救护车。

    担架上,林晚星被束缚带固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像一只被强行关回笼中的、耗尽所有力气的困兽。

    林玉漱和张孟鸢紧随其后,快步走向停在救护车旁的一辆黑色轿车。

    林玉漱镜片后的眼睛扫过阴影中的陈予琢,那眼神复杂难辨。

    但她没有停留,迅速弯腰坐进车里。

    张孟鸢关上车门前,同样深深看了陈予琢一眼。

    救护车警笛再次拉响,驶离这里。

    轿车跟着,尾灯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林荫道尽头。

    空气中残留着令人眩晕的汽车尾气。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吴妈。

    她手里捧着陈予琢之前仔细包裹好的旗袍,脚下步伐虚浮。

    她走到陈予琢身边,将旗袍递过来。

    “陈小姐,您的衣服。夫人……林总说,如果您觉得太晚了,可以先在府上客房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陈予琢接过,入手冰凉。

    她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打算回家。”

    吴妈看着她脸,欲言又止,似乎想安慰,还是开了口,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唉……陈小姐,您别太自责。”

    “晚星小姐她……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她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来。她小时候……”

    吴妈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还点着过房子!就在以前住的那栋宅子里!烧了好大一片!”

    她后怕般拢紧了手臂,仿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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