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行字。
大概是天总是不如人愿,许笙刚开始觉得周围那一圈奇怪生物烦得很,但刚习惯吵闹没多久,冰川上又一根毛找不到了。
现在,这个地方,除了人就是人,凑不出来从,更别说众了。
许笙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原地,他需要寻找一个庇护所。
只是穿着背心,行走在冷风里,没一个小时,许笙整个人都被冻得粉红。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
如果他这时候去高考了,也许会在学校的某一个粉店来一碗青椒肉丝圆粉。
许笙催眠自己别想粉了,给自己唱小兔子乖乖保暖,可能是自我洗脑成功了。脚底板感到一股灼热感。
而且他刚饿,就发现虽然没有肉丝圆粉,但自己的手肿胀到像猪肝,口水直溅三千尺。
许笙实在没忍住,啃了口。
人之常情
嘴巴红红的,但是手一点也不痛,而且肚子爽了。许笙感觉自己是在吃猪肉,肉有点紧实,不嫩。
而且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自己没有阉割,腥腥的。
算了,猩猩肉腥点怎么了。
。
许笙又走了一段距离,挂着满脸的冰柱子艰难前行,除了冷,他感到一种孤寂感,他开始走马灯,给自己放映电影。
都说人在死前,会回想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人。
而许笙竟然只想到了许淮,他自己都讶异。
许淮喜欢打他,喜欢骂他,把他三次丢到河里,试图丢走他?他脾气大又不负责任、毫无能力且不思进取,他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
许笙的在学校里受过的欺负从来都是自己打过去,也几乎没和同学出去玩过。班里大多数都是留守,但父母常寄些小玩意、新衣服回来,看得许笙心里不是滋味。
小的时候,他还偷偷怨恨过许淮。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父母一样呢?
。
深吸了口气,许笙闭上眼睛,把眼睛上的冰柱子拨开。
现在,他的袜子沁满了冰水,黏在脚底,狭窄的空间里,无论怎么逃离,也逃脱不了那股黏湿的感觉。
……其实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愧疚。
但许淮后来,为了送许笙去市里上学,爬到悬崖摘草药,那草药六十一斤收,那些人转手就在市场上几百几克地卖出去。
许淮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埋头苦干。做了没多久,就从悬崖上摔下来,摔了腰,从此再也没能劳作。许笙有时候埋怨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有时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但其实,有补贴,有邻居帮衬,虽然家里条件差了点,但没有战场,家庭和谐,许笙的生活不算太差。
十八岁。
没出过县的少年,最大的烦恼,就是叼跟狗尾巴草,抽条椅子坐在家门口,看着老黄狗卧在落日之下,抱怨自己的养父,以及这次考试的成绩有没有提高。
顺便再骂一句,夏天的蚊子真多,晚上真热,好想去县里的小超市吹空调。
……
我错了。
再也不想吹空调了。
在冰川流浪的第五天,能见度降到最低。许笙没有手机,没有人说话,一个人也看不到,就开始开启有洞就钻模式,找个有坑的地方跳到冰水里,然后再狼狈地爬上来。
——鱼捞不到,整个人牙齿一直在发抖。
“哗啦。”还滑倒了。
许笙一下子倒在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了下。
许笙倒是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麻麻的,有什么液体一直在往下流。
是血吗?
他会死掉吗?
这个想法持续在脑海里好久好久,许笙跪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恐惧,就任由那液体不断流下,越流越多,整个人跪在原地发呆,神经好像到处乱跑但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过来好久,脸上冰冰的。
他伸手摸过去,才惊讶地发现,那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
太好了。
原来他只是一直在哭。
许笙忽然想哈哈大笑,他抱着自己倒头就睡,闭上双眼。
忽然,一行字出现在黑暗的视野里。
【你不会死去】
许笙不敢睁开眼。
那行字又出现了一次。
【你永远不会死去】
许笙觉得自己的脑子坏了。
【你永远不会死去】
许笙觉得这像一种诅咒。
那行字消失了,再没出现过。
一个月的时间内,许笙像一个冰棍躺在地上,等待着一个美食家品鉴。
困了又醒,醒了又困,困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