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言语上的冷嘲热讽依旧没少,许淮关了电视:“之前教你种田,不都挺起劲的吗?怎么忽然跑了,有哪个女的看上你了,要出去私奔了?真稀奇,是上次那个送你回家的夏同学,还是给你水果的吃的张同学,也不知道那个女的……”
他说的越来越过分,许笙生气,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
许淮呸了一口痰出去:“说实话呢。”
许笙压着怒气:“你听得懂人话吗?我明天高考,我不想去干活——”
许淮:“谁知道是高考还是高/潮呢,说不定明天又和哪个人鬼混去了……”
他话没说完,一拳就忽然砸他脸上了。
许淮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即就反手打了回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肌肉抵着肌肉。许淮的发丝像针一样刺在许笙的皮肤上,两个人皮肤上都青青紫紫,许笙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许淮按在地上。
许笙额头上的汗水重重砸在许淮的胸口上,顺着老头背心流进腹肌。
十八岁的清秀少年破口大骂:“你真不是人!”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呦,老许,在家不,我有事找你。”刘姨走过堂屋,来到小房间,一进来就被吓了一条,“哎呦,你们两父子,脸上怎么青了?我等会拿我的秘方药给你涂……你们两父子的关系还是一样好啊。”
“哈哈哈,现在多摸摸,以后出去就摸不到啦。”许淮爽朗笑道。
眼前的一大一小,正互搂着坐在椅子上。许淮粗糙的双手按着许笙的发丝,许笙搂着许淮的肩膀。
刘姨拿了药过来,看着两个人龇牙咧嘴地上药,笑道:“你们两父子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许淮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想冷嘲一句,喝口水给硬生生憋回去了。看到许笙想发火,只能再次憋回去。
大概是憋久了,许淮内心莫名生出些感触来。他有些恶心地去洗浴间洗手,洗着洗着脑子又不经在想,许笙的发丝实在柔软,被拢在手心里的时候,乖顺的不会溜出去一缕。
和许笙那副吃软不吃硬,骨头比钻石还硬,面子比金子还重要的风格到底相差甚远。
还记得,小时候许笙的发丝好像也是这么柔软,但许淮实在没工夫照顾他,都是交给……别人的。
……
许淮又走了出去,来到客房,看着许笙的背影,腰背弯曲着,耐心地听着眼前人讲话,时不时点头附和。
他的腿细长笔直,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肉线条发达,背肌并不算明显,但用力时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线条。
当年那个抱着人大腿、不停啪嗒流泪的小孩,现在长这么大了。
老父亲内心忽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
以上的所有经历,许笙没和亲戚朋友说。
许笙浇完水,刚想和眼前的张姨告别,说自己锄头忘拿下来了,要回去一趟,抬头,就看见张姨惊讶的眼神。
张姨指着许笙的背后:“你看看,谁来了,这是?”
许笙回头,就看见许淮扛着锄头,裤脚卷起,露出一腿浓密的黑毛。许淮嘴里还叼着一根刚刚卷好的烟,说:“小屁孩快回去读书吧,你爹来干活了。”
许笙见了鬼了,连忙跑过去,用手帮许淮撑着,小声道:“你能干活吗?你不是从我小时候,就一直有腰疾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许淮瞪了他一眼,用更小声的声音:“谁说我腰不好的,你个小兔崽子可别乱说,老子腰好得很,老子以后还要娶老婆呢,滚,快滚。”
。
在刘姨的教育声中,许淮摆出一个好父亲的模样向前走。只是不知道是虚情还是假意,许淮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成绩应该还算不错,对吧。”
“……嗯。”
汗掉落在泥土里,彻底生根发芽。这里四周都是山,除了山,就是山。一层山围着一层山,寻常人进来了,就算有着地图导航,也很难走出去。里面人带上一辈子,就再也失去了走去的信心了。
“那你就加把油,”许淮没看那群山,似乎对于他来说,那压根不是一种束缚。他把那烟吐眼前水沟里,像是随口一提,“走出这个村子,走出这座山,甚至是走出这个镇,再也别回来了,去更好的地方吧,找个有钱人家收养吧。”
“生在有钱人家好啊,”许淮走远,不知什么滋味,“吃喝不愁、不用重点,一辈子什么也不用担心,不比我这破烂地方好多了。”
许笙冷笑:“我被收养走了,谁给你收尸?”
许淮倒没伤心:“呦,这么自信?我们两个还不一定谁死呢?”
许笙笑着,但故意跺脚,气气地走了。
。
后来,许笙才知道,这个行为,叫做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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