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知觉中,尝到了何为嫉妒。

    息尘苦笑一下,卷着玉扶离开洗血池。

    *

    息尘安置玉扶睡于榻上,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静,肌肤莹白,只在颊靥上飘着些许红晕。

    息尘瞧出了神,日渐妖化更甚的妖躯,常令他有脱离掌控的惶然之感。

    他能感觉到本该虚弱的阿裴在极快地恢复,直到此刻,那种急切想冒出尾巴的冲动,仍残留在体内。

    这种妖化的躯体感,再也不受控地要超出他的克制,他最后看一眼玉扶,在房内布下结界,寻到无人的竹林——

    失控彻底释放。

    庞大的蛇尾取代了人的双腿,眼前结成了模糊一片的阴翳。

    他的意识,阿裴的意识,交替地出现,凝结的佛珠一颗一颗地缠绕周身,从胸膛延至蛇尾,收紧时,息尘的意识能得以喘.息,挣开时,阿裴的意识主宰,放、荡地撕开紧裹的衣襟。

    妖性、人性,争夺着只有一具的躯体。

    蛇尾压倒大片绿竹,蛇腹蠕动,蛇鳞裂开,脑中画面时而是阿裴的蛇尾缠着阿扶的脚踝向上,时而是息尘不反抗地任由阿扶扑到。

    嫉妒、不甘、愤恨……种种情绪交织,最后汇聚成了统一的喘.息。

    直至曦光落下,竹林方平静,胜出的息尘,眼尾邪异地红,略加感受,体内不同的脉系,融合得并不尽人意。

    反倒是罪恶的狼藉,几乎不忍再看,他无法用只是阿裴的情感影响了自身来解释。

    从储物中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高高束着颈的衣领暂压下了所有汹涌的骇浪。

    然,重寻回住处,玉扶不见了。

    结界却还在。

    他竟没有感应到玉扶的离开,顷刻,神识外放。

    玉扶是只胆小的兔子,窝里横是强项,但不明的地方从来不会乱闯乱撞,尤其是她独自时。

    惯常修炼的地方并没有踪迹。

    曾去过的书阁与学宫也并不在。

    昨夜泡过的洗血池,依旧空荡荡。

    恐慌的情绪袭上头,昔日之境恍如真实存在的古妖,每一个的实力也皆真实复刻,而玉扶于其中,不过是一只想进步的小兔。

    他不管神识是否会撞上厉害的古妖,更放大范围地寻找。

    终于,在接近圣山附近寻到玉扶的身影,毫不等待地,疾奔而去。

    *

    玉扶初提升了血脉,也重回了元婴,她无疑是满足的。

    身体充盈的力量,令她充满了活力,她完全是被息尘的唠叨,叨叨得睡着的。

    临近曦光初现,身体的习性令她慢慢苏醒,然也是于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某种呼唤,就如母亲呼唤孩子,大山呼唤生灵一般,玉扶拒绝不了。

    当她彻底清醒时,她已出现在了她也不知是何处的地方,但距她不远,便是巍峨圣洁的高山。

    玉扶认得这座山,入妖神古墟前,便是这座山,在连片的火山中仍覆着雪,也是这座山,将她与阿裴吸入了昔日之境中。

    更是于昔日之境中,玉扶知晓了这座山的来历,这是诞生第一个妖神的山,山本普通,可越来越多的妖为此产生了希冀,有了朝圣,这山便再也不普通。

    它开始生了灵,又有新的妖神于此出现,后来更是以此为中心有了妖神学宫,万千妖不再控制不住自己强大的力量。

    它无疑是一座圣山。

    息尘同玉扶说过,他们出去的关键,也在这座山,但,为继续维持着昔日之境的稳定,若不到不得已时,息尘并不想强闯。

    所以,即便入得了学宫,玉扶还没有这般靠近过这座山。

    此刻,她好似被这座山带入了非常奇特的空间,听见了无数哀鸣,山火、妖火相撞,大妖与大妖打斗一片,大地开裂,熔浆吞噬……

    地狱之景莫过如是。

    玉扶承受不了这份哀伤与痛苦,抱着头蹲在地上。

    她有鹓扶的血脉,据闻,鹓扶是山神一脉后裔,玉扶听姥姥说了非常多相关的传说,也一直以此为目标,可也不知是不是她借由圣山重现的洗血池提升血脉的缘故,她与圣山之间,倏地多出了一份联系。

    圣山似乎是在与她说话,甚至祈求她——

    它告诉玉扶,它在妖神为尊的时期,受了妖族的朝圣,故而,当众古妖罹难时,它也企图庇护他们,但死去的古妖实在太多了,它连安息的安宁都不能给到他们。

    一直将学宫中的每一妖族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它,为此悲戚,最后,它不惜以山体为载,山灵为媒,纳入了所有妖将要消散的最后一分魂念。

    承载着这些,它沉睡日久,天地变幻也无所感,直到被惊醒。

    它说,它已经算不上是圣山了,它早已与这些古妖魂念融为了一体,成了永远困于过去的循环。

    但是它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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