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息尘带笑的声音将玉扶拉回了现实。
玉扶陡地缩回被窝,然后才复探出少女的娇靥。
她化形得太快,探出的半个肩身,无疑是十足有冲击力的小美人。
息尘被冲击得怔愣,非是没见过玉扶化形,而是,她与印象中的小兔形象愈发远,他心底也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慌。
他希望她是可亲近的小兔,可又不受控地意识到阿扶是妖,还是足以撼人心神的妖。
阿扶,他总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避开视线,试图从方方面面都与玉扶保持距离。
然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罢了,玉扶还不曾敏锐到蛔虫的程度,她跳下床,凑到息尘面前,小声:“息尘,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息尘不自然地微直了身,却仍旧不受控地被少女瞳仁中闪动光芒吸引,他轻易为她的秘密侧了耳。
温温的痒痒的,说话的吐息从耳廓一贯到了脖颈。
她说:“息尘,阿裴有时候是醒的。”
她在告密,在提醒息尘,阿裴那个坏蛋意识可能是清醒的。
然说完后,自己先心虚地缩了脖子,疑心这话也会被阿裴知晓。
可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点也招架不了坏蛋的阿裴,她和息尘在一起,总不能不看息尘,不与息尘说话,或是有一些意外吧。
但可想的,每一件极小的事,都可能被阿裴日后拿来与她算账。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告密,让息尘想办法,就算是稍微让坏蛋不要什么都知道也行。
息尘脖颈绯红,喉结紧绷,垂眼间只庆幸玉扶低头太快,并不曾瞧见他的失态,他很小地退了一步,回答阿扶:“他很虚弱。”
玉扶豁地抬头,却只见息尘往外走的背影,唯不同的是,他耳朵怎么好红?
玉扶并没多疑惑地跟上,她还在想息尘说的话,阿裴在虚弱,所以,阿裴不会什么都知道。
玉扶该开心的,可她心里却跟被石头压住了一般,有些闷闷的。
一不留神,撞上了停下息尘后背。
好硬,鼻子也在发酸。
息尘下意识抬手,想为玉扶看看,却很快压下:“阿扶,你若还有想问的,便问吧。”
她的心思被看出来了,玉扶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小得如蚊蚋一般:“他很虚弱的话,会有事吗?”
问完,玉扶头低得更低了。
阿裴的时候,迫于阿裴的“淫”威,她几乎不会提及息尘,而息尘的时候,他的好心肠,总让她得寸进尺。
她明明是妖,可为什么还是会很羞愧,觉得很对不起息尘呢?
玉扶很厌烦这种心里沉沉的,喘息不过来的感觉,也是这时,息尘的声音响起:
“阿扶,他不会有事。”
“你......很喜爱......他吗?”
不该问的,可见她那样难过,息尘也不知何心理地,艰涩问了出来。
玉扶憋不住眼角红红地摇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地点头:“他是坏蛋,脾气一点也不好。”
“但是,他没有扔下过我,他打败了蛮虎妖,还带我来妖神古墟,对我很多时候,也很大方。”
“我不想喜欢他的。”
“息尘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可是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帮你,还总是用妖当借口欺骗你。”
“我不想骗你的。”
“我心里好难受。”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同呢?”
“我想不明白。”
她的表达非常混乱,可也异常的直白,她不想喜欢阿裴,但已经接受了“他”,或许也该称作喜欢。
她也喜欢自己,可又觉得欺骗了自己。
息尘震撼得无以言表,既惊讶她对自己表达的喜欢,又怜惜她的为难,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喜悦。
但无论总总,总归不会是她的错,她只是一只懵懂的小兔妖,阿裴引诱了她,而他,于这一体的意识中,也有责。
“阿扶,莫哭了。”息尘终于撇弃矜持,为她拭泪:“我与他本就是一体分出的不同意识,你若有觉得为难,往后便把我与他当做一个人看待罢。”
玉扶蓦地止住了哭泣,一时难以从息尘的话中回神,她一直知晓息尘好心肠的,他就是好心肠才会被她赖上。
可也正因他的好心肠,玉扶才会于二者之间生了愧。
然,今日里,她第一次发现,与阿裴无下限的无耻相反的,息尘的好心肠也没有下限。
她只是心里实在闷闷的,一股脑地吐露,息尘竟然让她日后将他们当做一人看待。
可他们一点也不同,又要如何当做一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