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章笑了,他将人修送到的是妖最密集之处。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根须,妖城中许许多多的草木受到他的联络,大范围地开始寻起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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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可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昏,她开始失去力气,但她还想之后去瞧瞧息尘,他没跑出来,一定比她还惨,他是人修啊。
可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玉扶不确定了,她昏昏然地召唤出无相石,一层又一层地将自己裹住,直如融入了大地。
木章寻来时都险些错过,也颇废了些力气才将玉扶挖出来。
地下简直如是木章的世界,来去尤为自如,他骗了玉扶与息尘,他一颗小小樟树,要成妖,怎可能单单是修炼了几百年,他还盗了许多偏远宗门的许多灵药,他是在南境小宗门中出了名的小偷。
但这里是妖域,没有人认得他。
他也必须救兰娘,兰娘与他一同逃至妖域,在误入此城后,是为帮他引开那些恶妖,才被抓献于城主。
很快,他带着玉扶到了一处园子,园子非常的四不像,没有半分人族中的雅致,更像是洞穴与一些整座搬来的建筑拼凑在一起。
这是蛮虎用来看押要娶的女妖之处,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通过根须连接园子内部的草木,又通过这些草木为耳目,寻找兰娘的方位。
一间黑沉沉的室内,红帐红得刺眼,一女子如同木偶一般被妆点打扮。
而那些为女子妆点打扮的妖,个个枯槁麻木。
这几日,兰娘也不是没有试图从这些老妪口中套出一些话,但她们的话少得可怜,她们似乎连情感也没有,只是单纯地看住她。
她祈求她们放过自己,然她们看她的目光没有怜悯,只有麻木了的冷然,按部就班地押着她沐浴、试衣,压着她接受事实。
于一张张枯槁干瘪的老脸中,她似见到了自己日后,她会如蛮虎妖过往数十次的娶亲一般,短暂为这座城带来一点亮色,然后就是死寂,独属她的死寂。
她会被迫怀上蛮虎妖的孩子,在所有妖的猎奇中,诞下一个不知是怪物还是什么的孩子,这个孩子会吸干她的妖力,她可能会死,可能会疯,还可能枯槁地活下来,变成同这些麻木的老妪一样,等待着下一个同样遭遇的女妖出现,然后短暂地获得一点将人拉入深渊的愉快。
光是想到,就已让她后悔为木郎做出的牺牲,她分明能再躲一躲,再藏一藏,不这么快被抓到。
她开始宁愿死在外头,也不要入了这虎穴。
这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即将被迎娶,她的神经也变得越发敏感,在疯的边缘不断徘徊,也是这时,她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妖力,生机无比的樟木气息。
一段根须从空荡的婚房砖缝中冒出。
她跟着根须绕到了墙尾。
这是一座没有半点审美拼凑的院落,以至房屋墙尾连的竟是洞府似的石质外壁,草木之坚韧,于石壁生长也是常有的事。
石壁极快地生出一棵树,化为了人形:“兰娘,我带你离开。”
几乎是在同一刻,兰娘扑进了木章的怀中无声哭泣,她悔过为让他逃做出的牺牲,可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兰娘就什么也不想了,她本就是一株野兰,侥幸开了灵智,全靠木章盗来的灵药,才得以化形。
她摇头:“木郎,我走不掉的,蛮虎对这座城的掌控你是听闻过的,我若是在他大婚消失,定然会寻到你身上。”
“我带了一兔妖来顶替你。”木章握紧了兰娘的手:“至少今日我可以先带你离开。”
“兰娘,我不愿你去嫁他,我想明白了,即便是死,我也想与你死在一起。”
兰娘听得兔妖,惊了一惊,顿时更加感动,木郎分明,分明能献上女妖,换得离开的机会。
可比起这个,他竟更想救出她,与她同死。
泪水汹涌,浸湿了木章的衣袍,木章更拥了她拥道:“我观同兔妖一起的人修不俗,他虽中了我的毒素,但恐限制不住他多久,若他没死在众妖的手中,今日城中必然有一场大闹。”
“到时,说不得我们还有离开的机会。”
他们并非妖奴,身上不带虎纹锁,那他们只要有机会离开,就有很大的几率逃出虎穴。
“那兔妖在哪?”兰娘擦干了泪,“我们尽快让她替代了我。”
她已然觉得,无论生死,逃出这,同木郎死在一块也是值得的。
木章根须于地下拉扯,玉扶很快落于二人眼前。
木章的毒素,令玉扶全身既僵硬,又安详,瞧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木章是普通草木成精,可也正因原形的寻常,往往会令人对他所散发的寻常味道掉以轻心,他的香,从来不止入药与防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