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们命好,没当场撞见那高阶灵兽,只是被毒素侵蚀得血吐了一滩又一滩。为了不让毒素蔓延至全身,又几乎掏空灵气控制住毒素。眼下情况都不太乐观。

    几乎以为今日要葬身于此时,池羡临闯了进来,喂他们吃下解毒丸,这才勉强保住命。

    对比之下,卿木的情况要更加糟糕。

    他与琏瑛结下的契约,使得琏瑛身上的伤有三分之一都转移到了卿木身上,他面色惨白,眼下乌青,说话有气无力的。

    沈时檐蹲下身,为他们输送了些许灵气,温和的灵气顺着经脉流经全身,温暖着身体,肉眼可见,他们的面色都好了一些。

    眼看差不多了,沈时檐才稳当地站起身,姿态优雅。看起来输送这些灵气对他来说并无影响。

    谢青砚却敏锐地发现青年红润的唇苍白了几分,失了血色。

    修仙者的灵气是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人的灵气是取之不尽的,即使沈时檐的灵气再充沛,也架不住不断地使用。

    待他们情况好一些了,才问起那只高阶灵兽的具体细节。

    卿木咳嗽几声,被搀扶着靠在树上:“那灵兽是只庞大的蝎子,长着银色的甲壳和一双红色的眼睛。行走间,天地晃动。秘境中的灵兽都进了它的口,凶残狠戾。琏瑛便趴在它背上,奄奄一息地躺着。”

    蝎子。

    谢青砚蹙眉:“秘境中的毒素应当就是它弄出来的,浑身都是剧毒的恶兽,也难怪琏瑛师姐会不敌它手。”

    周围静谧下来,大家看着神色好转起来的卿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琏瑛至少还活着,不然……便是二人一同殒命。

    “好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也好打起精神,待那高阶灵兽来袭后,不至于被打得手忙脚乱。”

    沈时檐开口,他性子沉稳,修为高,又是大师兄,自然而然成了这个小队伍的主心骨。一开口,大家都静下浮躁的心,连忙养伤喘气。

    另一边,沈时檐转头看向无所事事靠在树上的池羡临,微蹙眉:“池师弟,不是说好你在外面为我们放风吗?你为何又一人进了秘境?”

    他将池羡临放在外面也是有私心,池羡临修为不错,倘若秘境当真危险,也方便他飞回宗门通风报信,为他们寻求外援。

    只是,他计算好了一切,却忽略了池羡临的恶劣性子。在秘境外,他分明一副不想进去的姿态,却在他们进去后,自己又溜了进去。

    沈时檐习惯将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此事让他有一种计划被打破的烦躁感。

    青年看向池羡临,眼中不自觉含了几分不满。

    “沈师兄。”秾丽少年骤然弯眸,声音轻快,细听之下,却又听见了几分威胁之意,“你可要想清楚,倘若不是我闯进了秘境,卿木师兄他们可就早就丢了命了,哪里会等得到你和谢师姐的营救。”

    说到后面,他刻意加重了“你和谢师姐”,眸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唇边笑意愈浓。

    这视线,让他们又想到了方才二人牵手被池羡临撞见的场面,那时少年便是这副含着嘲意,似笑非笑的模样。

    沈时檐脸红了,只是不是羞涩,而是隐秘心思被戳破的羞耻。

    他不知该为自己莫名责怪池羡临而羞耻,还是该为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而羞耻。

    他将自己的晦涩心思包裹得完美无瑕,却被池羡临直白又含蓄地戳破。

    连他都不想承认,他将池羡临安排在秘境外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

    沈时檐眨了眨眼眸,眼眸酸涩。

    心里一道小声的声音说道——他想要把谢师妹和池师弟分离开,他想和谢师妹单独在一起,不想让池师弟插在他们之中。

    骤然,青年心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又一道声音悄声道——谢师妹很关注池师弟。要不然,她怎么会一见到池师弟,就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在他院中练剑是如此,方才也是如此。

    他们牵了一路的手,那柔软的触感扰了沈时檐一路,让他心神荡漾。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他想着谢师妹会不会喜欢自己,心里几乎要柔软地淌水。

    后来的事情令他心中一凉。只因为池师弟看了他们相握的手一眼,谢师妹就迫不及待、几乎惊恐地甩开了他的手,动作之迅速,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想到这里,沈时檐心里也升起了委屈之意。

    望着对面少年讥笑中掺杂着冷意的眼眸,沈时檐沉默着,垂眸看向其他地方。

    他下意识想寻找谢青砚的身影,却发现少女早就抛下了他们,坐在了卿木他们中间,笑意盈盈,和他们聊得火热,肉眼可见,卿木他们眼含笑意,比起方才有气色多了。